为什么对甜饮料征税，而不对蛋糕和饼干征税

在早晨通勤途中买一罐甜咖啡，中午选择一瓶清凉饮料，下午喝一瓶能量饮料。下班回家时，在便利店拿起一瓶饮料。

这种情景不仅在菲律宾，在日本也并不罕见。我们把甜饮料当作解渴或提神的东西，而不是“食物”。因此，很难意识到自己摄入了多少糖分。

菲律宾经济报纸BusinessWorld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对这种对含糖饮料征税的做法提出了一个简单但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对清凉饮料征税，而不对同样含有大量糖分的蛋糕、饼干和糖果征税？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为了批评糖税。它涉及到现代公共卫生政策面临的一个难题：哪些食品应该成为健康政策的对象，哪些应该留给个人选择。

菲律宾开始对“甜饮料征税”

2018年，作为税制改革方案的一部分，菲律宾引入了对含糖饮料的消费税。

使用糖或人工甜味剂的饮料每升征收6比索，而使用高果糖玉米糖浆的饮料每升征收12比索。另一方面，牛奶、某些咖啡饮料、天然果汁、医疗用途的饮料等则享有免税待遇。

该政策的目的不仅仅是增加税收。通过提高价格来减少甜饮料的购买，从而降低肥胖、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和蛀牙的风险。

2026年7月，菲律宾卫生部、世界卫生组织菲律宾办事处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研究人员召开会议，评估制度引入后的效果，并讨论未来的改进措施。制度的引入并不是终点，而是进入了调查消费量和健康状况是否发生变化，以及是否对企业的产品设计产生影响的阶段。

菲律宾国会的政策研究部门指出，以饮料容量为基础的现行税制无法充分反映不同产品的糖分量差异。

如果对糖分非常高的饮料和相对较少的饮料适用相同的税率，制造商减少糖分的动机就会减弱。对于消费者来说，也很难从价格上看出哪个产品更健康。

因此，目前的讨论不是关于“继续还是废除糖税”的二选一问题，而是关于“如何重新设计制度以促进健康改善”的问题。

为什么最初的目标不是蛋糕而是饮料

含糖食品数不胜数。然而，许多国家首先将饮料作为征税对象是有原因的。

首先，饮料容易在短时间内摄入大量糖分。

蛋糕和饼干需要咀嚼，因此需要一定的时间。它们还含有脂肪、蛋白质、膳食纤维等，可能会产生饱腹感。当然，吃多了会导致高热量，但大多数人将蛋糕视为正餐或零食。

另一方面，甜饮料即使不饿也能喝。可以与食物一起摄入，也不难在短时间内喝完500毫升的瓶装饮料。由于是液体，摄入的能量不容易被识别为“吃的量”。

其次，容易定义征税对象。

如果是工厂生产的瓶装饮料或罐装饮料，可以比较准确地掌握容量、原材料、糖分量和出货数量。可以在制造商或进口商阶段征税，因此在税务行政上也易于处理。

相比之下，蛋糕和饼干种类繁多。有大型企业生产的包装零食，也有城镇糕点店的商品、酒店的甜点、家庭自制的糕点。由于不仅是糖，还有面粉、黄油、奶油等影响健康，因此仅以糖的量来统一分类是困难的。

第三，容易促使制造商“减少糖分”。

如果根据糖分量提高税率，制造商会为了避免征税而改变配方。消费者不仅仅是支付高价，市场上的商品本身的糖分可能会减少。

健康税的重要目的不是惩罚消费者。是通过价格引导企业改变为健康的商品。

然而，“蛋糕可以吗”的疑问仍然存在

从饮料开始征税是有道理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蛋糕和饼干在健康上是无害的。

含有大量糖和脂肪的零食即使少量也可能是高热量的。日常食用甜面包、甜甜圈、冰淇淋、巧克力、烘焙食品等，可能会像饮料一样导致过量能量摄入。

仅提高饮料价格，消费者可能会减少甜饮料的消费，而购买更多的零食或其他高热量产品。这被称为“替代效应”。

如果制度的边界有很多不自然的例外，市民的认同感也会丧失。

含糖汽水被征税，而含有相同糖分的饮用酸奶免税。瓶装咖啡是对象，但店里制作的甜饮料不是对象。即使是减少糖分的商品，也因人工甜味剂而承担相同的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可能被视为不是健康政策，而只是从容易征税的商品中获取税金。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至少有116个国家对含糖饮料征收某种税。然而，许多制度将加糖乳饮料、果汁饮料、甜罐装咖啡和瓶装茶排除在外。

此外，全球含糖饮料税的中位数仅为普通汽水价格的约2％。如此低的税率几乎不会改变价格，可能对消费行为和制造商的产品开发没有足够的影响。

重要的不是“有税”这个事实，而是制度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什么。

在社交媒体上，“健康政策”与“搭便车涨价”发生冲突

在引入糖税的国家的社交媒体和在线论坛上，市民的反应大相径庭。虽然帖子不是民意调查，不能代表整个社会，但可以作为了解制度不满和期望集中在哪里的线索。

显眼的是，“赞同制度的理念，但当前的机制有问题”的意见。

在波兰的在线论坛上，对不含糖的甜味剂饮料也被征税，以及根据销售方式、乳成分、果汁比例而改变相似饮料的处理方式的批评声音不断。也有“不是对糖征税，而是对甜味征税”“以健康对策为借口的现金收集”的反应。

特别是当税收用途不明确时，会引发强烈的反对。

如果价格只是上涨，而没有感受到回馈于学校午餐、牙科检查、糖尿病预防、饮用水设施等，消费者会将其视为增税而非健康政策。即使是小幅涨价，对于日常购买的人或低收入家庭来说也是累积的负担。

另一方面，也有支持制度的声音，如“如果不从某个地方开始，什么都不会改变”“如果企业减少糖分，那就有意义”。

在美国的论坛上，有人提出希望能买到糖分仅为普通商品一半的产品，或像珍珠奶茶店那样可以选择甜度的机制。也有“清凉饮料太甜了”“希望蛋糕和饼干也能增加低糖产品”的声音。

这些反应表明，消费者并不一定希望“禁止甜食”。许多人希望的是一个可以选择稍微减少甜度产品的市场，而不是全有或全无。

如果税收促使企业增加低糖产品，并且价格也合理，那么制度就更容易被接受。相反，如果商品没有变化而价格上涨，反对声就会增强。

糖税的效果不能仅通过“消费者的忍耐”来衡量

针对美国5个城市的研究报告称，在对含糖饮料征收消费税后，目标商品的零售价格上涨，购买量减少了约三分之一。

然而，仅仅购买量减少并不意味着肥胖或糖尿病会立即减少。健康状况由整体饮食、运动、睡眠、收入、工作环境、教育、医疗可及性等多种因素决定。

如果将糖税视为万能药，结果可能会令人失望。

更应该关注的是，企业是否开发低税率商品，消费者是否更容易选择水或无糖饮料，儿童广告是否减少，税收是否用于预防医疗等变化。

糖税不是单独减少疾病的政策。它应该被视为创造健康选择环境的一种手段。

日本没有对甜饮料征收特别税

目前在日本，没有因健康原因对含糖饮料特别征税的全国性制度。

外带的清凉饮料、零食、蛋糕等原则上适用8％的减税率。消费税率不会因糖分多少而改变。无糖茶和含糖饮料在税制上基本上是相同的“饮食料品”。

2025年，日本政府反对在联合国非传染性疾病对策的政治宣言中纳入对含糖饮料的征税条款，国内医疗政策团体因此提出建议要求重新考虑。日本政府迄今对特定食品征税持谨慎态度。

其背景是，日本的饮食文化和健康问题与欧美不同。

在日本，不仅肥胖，年轻女性中以“瘦”和过度饮食限制为中心的问题也是一个课题。根据厚生劳动省2023年的调查，BMI25以上的肥胖者比例为男性31.5％，女性21.1％，但并不一定适合促使所有国民统一减重。

给人“吃糖的人不好”“对胖人的罚款”印象的制度可能会加剧健康差距和体形偏见。

另一方面，在日本，甜罐装咖啡、乳酸菌饮料、运动饮料、能量饮料、加糖红茶等也很常见。由于健康的包装和“含有维生素”“疲劳时”等表达，糖分量不易被意识到的商品也存在。

尤其是运动饮料，在运动时或大量出汗时有用，但如果作为日常补水大量饮用，可能导致糖分过量摄入。

这不是与日本无关的问题。

在日本引入时不应采用“一律饮料税”

如果日本考虑对含糖饮料征税，需要从包括菲律宾在内的各国经验中学习。

首先，不仅根据饮料的量，还要根据添加糖的浓度设定分级税率。

糖分少的商品免税或低税率，超过一定标准的则提高税率。这样，企业就有动机稍微减少糖分。

简单地“所有清凉饮料每瓶提高20日元”的制度，企业即使减少糖分也没有好处。消费者也无法通过价格区分高糖商品和低糖商品。

其次，需要根据成分而不是商品名称进行判断。

如果只针对碳酸饮料，而排除甜咖啡、乳饮料、果汁饮料、能量饮料，消费只会转向免税商品。无糖饮料和水应排除在外，同时需要跨商品类别查看添加糖的量。

第三，应结合显示政策。

在商品正面显示糖分量，并引入“这瓶含多少块方糖”的直观显示。不仅仅是提高价格，还必须提供消费者可以比较的信息。

在餐饮店，可以将低糖作为标准设置，只有希望的人才选择额外的糖浆或糖。咖啡店和珍珠奶茶店将甜度分级显示作为行业标准也将有效。

第四，需要明确税收的用途。

用于学校、公园、车站、公共设施的供水设备安装、儿童牙科检查、学校午餐、糖尿病早期发现、对低收入家庭的健康食品支持等。

如果看到“从购买甜饮料的人那里征收的钱用于增加健康选择”，制度就更容易被理解。

第五，不应忽视对低收入者的影响。

对价格敏感的家庭减少购买量意味着税的健康效果大。但如果替代的安全水或无糖饮料价格高昂或不易获得，就会成为单纯的负担增加。

维持对自来水的信任，增加公共供水点，并使无糖饮料比甜饮料更便宜是前提。

是否也应该对蛋糕和饼干征税

即使引入了饮料税，也不一定立即将所有蛋糕和饼干纳入征税范围。

零食具有文化和社会功能。将生日蛋糕、地方和菓子、季节性节日的零食统统视为“不健康商品”可能会引发强烈反对。也可能对小规模糕点店施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