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削不断更新：数字时代更需关注的“人类成本”

「效率」何时成为“免罪符”

AI自动化、零工经济的扩展、气候变化应对成本的转嫁——当前的经济新闻大多充满了赞美“适应变化”的言辞。然而，在这种“适应”之下，谁在疲惫，谁被抛弃？Phys.org介绍的这篇论述正面处理了这些问题，不仅仅是经济和技术问题，而是道德问题。问题很简单：“谁为人类的成本负责？”以及“如何改变企业文化，不再用‘无可奈何’来搪塞？”

作者将这种“冷酷的常态化”比作耶鲁大学法学家詹姆斯·惠特曼所用的表达，称之为**“moral menace（道德的威胁）”**。这不是贪婪，而是将剥削和伤害美化为“进步的代价”“为了效率”，并加以正当化和再生产的模式。

“moral menace”的根源：当所有权将人变成物

这篇论述的尖锐之处在于，它没有简单地将社会问题归结为“因为有冷酷的经营者”，而是追溯冷酷作为“制度”被正当化的历史。

其中一个起点是古罗马的财产法思想。在那里，妻子、孩子、奴隶甚至动物都被视为“财产”，所有者可以随意支配，包括使用暴力。重要的是，冷酷并非“例外的恶”，而是可以被设计为秩序的事实。

随着历史的推进，15世纪宗教权威为征服正当化（土地掠夺、奴役、劳动剥削），17世纪在贸易和帝国扩张中，剥削被翻译为“效率”。在殖民地和奴隶制经济的现场，会计、物流、劳务控制被精炼，为了利润最大化，人被部件化。由此，非人性作为“管理技术”被积累，这是该论述的观点。

到了现代。我们几乎将“生产力”“优化”“KPI”“成本削减”这些词语视为无味的“合理性”。但追溯这种合理性从何而来，实际上削减人力以榨取成果的想法，经过长时间已被固化为“经营的正确性”的可能性。

现代的“威胁”并不以显眼的反派面目出现

“moral menace”之所以棘手，是因为它不一定以露骨的暴君形式出现。相反，更多时候，它以会议资料中的项目符号形式出现。

• 人员最少化运作

• 提前完成期限

• 不降低客户体验

• 削减成本

• 但不要提高离职率

当这样的无理要求被视为理所当然时，工作场所逐渐弥漫着“将人作为手段”的氛围。论述指出，这种冷酷已固化为“管理的正统”，甚至获得了文化的支持。例如，美化强者支配的故事在流行作品中出现，剥削行为被消费为“强大”——这样的观点也被提出。

讽刺的是，这并不一定会产生“良好的业绩”。论述提到，支配性、冷淡的风格难以产生理想的成果，并提到员工参与度低（例如提到31%的数字）。也就是说，削减人的经营让人和组织都变得消瘦。

作为对抗轴的“moral muse”：利益与关怀可以共存

那么，如何削弱“威胁”？论述提出了一个对抗概念，称那些将关怀和公正引入组织的领导者为**“moral muse（道德的引导者）”**。关键不在于“成为一个温柔的上司”的精神论，而是深入制度、治理和评价的重构。

历史上的例子包括批判商业伦理的宗教改革时期的言论，警惕富裕阶层支配的建国时期政治家的讨论等。现代企业的例子则涉及将重视员工的价值观制度化的举措，显示“将关怀作为组织原则也不会牺牲利润”的可能性。

作者的主张也是一种现实主义，即单靠一次性的福利或口号、ESG目标无法消除历史上积累的冷酷。需要的是，“moral muse”增加到临界点，重新定义效率、价值和成功。也就是说，重新设定“优化什么”的斗争。

SNS的反应（在公开范围内确认的帖子和论点趋势）

※由于X和Facebook等平台的访问限制，无法查看全部内容，这里将**（1）在公开页面上可以阅读正文的帖子内容和（2）同类主题中典型出现的论点**分开整理。

1）“回归道德问题”派：科技和气候讨论中缺失的部分

在LinkedIn上，有人引用了本文开头的问题（数字化转型和气候危机也是道德问题），并强调“能否对人类成本负责”的视角。

这一群体对AI和DX的讨论往往偏向“生产力”“竞争力”，主张将伦理作为“设计条件”而非“事后检查”。

2）“资本主义是必要的，因此要拯救”派：关于改革方向的现实论

在另一篇LinkedIn帖子中，尽管承认资本主义的问题，但有人表示“除了资本主义没有现实的选择”，“因此应抑制过度”。例如，提到机构投资者购买房产抬高价格的问题，主张应纠正资本主义的“过度”。

这一群体将“moral menace”视为对资本主义的诊断，而非否定，以阻止其失控。

3）“这不就是空话吗？”派：对ESG疲劳和道德说教的不信任

对于本文提出的“moral muse”形象，SNS上经常出现“这不就是公关吗？”“如果不打算改变制度，那就是美谈”等反应。尽管由于访问限制无法提供大量实际评论，但论述本身指出“单靠一次性的ESG或承诺无法消除根源”，这似乎正是考虑到这种反弹而设计的。

4）“具体措施”派：落实到评价制度、采购、供应链

最终讨论的方向是，“那么改变什么？”在这里，现实的做法是，

• 不只根据短期利益来评价管理层（将离职、安全、健康、培养也纳入指标）

• 将外包、分包、零工的“隐形成本”可视化

• 气候应对不将成本转嫁给弱者（公平过渡）
  等“制度的螺丝”进行重新调整。论述也提到，要改变文化需要临界点，指出个别措施的局限性，并呼吁“重新设计定义”。
  
  
  

总结：我们选择哪种“效率”

“moral menace”这个词语之所以刺耳，是因为冷酷并非恶人的专利，而是通过“机制”和“措辞”来扩散。“效率化”“优化”“改革”——悦耳的词语成为隐藏某些人痛苦的帷幕。

反过来说，希望也在于此。如果定义是人创造的，就可以被重新创造。将利益与关怀结合的“moral muse”并非奇迹，而是可以通过制度设计的积累来增加的。在技术和气候的时代，比起新的工具，或许更需要的是洞察古老而根深蒂固的冷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