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亮的颜色”真的有必要吗——超加工食品带来的新健康风险」

超市货架上的糖果、饮料、谷物、加工肉类、冷冻食品。这些食品容易拿取，外观鲜艳，价格相对便宜。在忙碌的日子里，这些食品支撑着许多家庭的餐桌。

然而，在这种便利的背后，人们重新投以严厉的目光。

法国国家健康与医学研究所Inserm等研究团队发布了三项研究，调查食品添加剂与慢性疾病的关联。研究对象是参与法国大型队列研究“NutriNet-Santé”的超过10万人的数据。研究分析了食品色素、防腐剂、抗氧化剂等的摄入情况与2型糖尿病、癌症、高血压、心血管疾病的关联。

结果是消费者难以忽视的。

摄入大量食品色素的人相比摄入较少的人，2型糖尿病的风险高38%，整体癌症风险高14%，乳腺癌风险高21%，绝经后乳腺癌风险高32%。对于防腐剂，摄入量多的人高血压风险高24%，心血管疾病风险高16%。

当然，这类流行病学研究并不能直接证明“因为吃了添加剂就生病了”的因果关系。生活习惯、收入、运动、吸烟、整体饮食质量等影响健康的因素复杂交织。研究团队也表示，解读结果需要谨慎。

即便如此，这次研究被严肃对待，因为这并不是单独的报告。关于超加工食品与健康风险的关系，世界各地已经积累了许多研究。Inserm的Mathilde Touvier指出，在全球104项研究中，有93项一致显示了超加工食品与健康不良影响的关联。

换句话说，这次研究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警告。已经持续响起的警报声变得更大了。

问题不仅仅是“卡路里”

“超加工食品”这个词并不单纯意味着“在工厂制造的食品”。通常指的是含有家庭厨房中不常见的成分、多种添加剂、香料、色素、防腐剂、乳化剂、甜味剂等，并经过工业加工过程制成的食品。

迄今为止，营养问题主要从“糖分多”“脂肪多”“盐分多”“卡路里高”等角度讨论。当然，这些仍然重要。然而，围绕超加工食品的讨论揭示了营养成分表难以显示的问题。

例如，即使卡路里相同，使用原料烹饪的食物与通过添加剂和香料提高口感的食品对身体的影响可能不同。食用方便性、满足感、血糖反应、肠道环境、长期代谢影响等，存在无法通过简单数字衡量的领域。

此次受到关注的食品色素，更多用于使商品看起来有吸引力，而非食品保存或安全性所必需。在儿童食品、饮料、甜点、谷物等中，颜色的鲜艳程度影响购买欲望。

然而，这种颜色真的有必要吗？在健康风险可能性增加的情况下，这是否是消费者应承担的风险？研究提出的正是这个问题。

防腐剂的作用和难以避免性

另一方面，防腐剂在食品流通和保存期间起到支持作用。减少食品浪费，稳定地向偏远地区供应商品，这一点具有一定的社会效益。

然而，防腐剂也不能简单地因为“广泛使用”就被认为安全。在这次研究中，显示了常见加工食品中使用的添加剂如山梨酸钾和柠檬酸与高血压和心血管疾病的关联。

重要的不仅仅是单个食品中含有的量。消费者每天食用多种加工食品。早上是甜谷物，中午是含加工肉的三明治，零食是糖果，晚上是冷冻食品或熟食。即使单个商品在标准范围内，整体饮食中添加剂的摄入也会累积。

而且，添加剂名称专业且难以理解。看到E编号或化学名称的原材料标识，能够立即判断风险的消费者并不多。即使信息已显示，也不一定易于理解。

这就是食品标识政策的重要性。

围绕Nutri-Score义务化的政治焦点

目前在法国，关于强制在食品上标注Nutri-Score的法案正在讨论中。Nutri-Score是一个通过A到E的五个等级和颜色显示食品营养平衡的标识制度。法国于2017年引入，但迄今为止是自愿标识。

法案中包括要求在食品包装和广告中标注Nutri-Score的内容。拒绝标识的企业将被要求承担相当于其在法国国内销售额2%的费用，并将收入用于医疗保险。

这次讨论具有重要意义，因为食品选择难以仅靠“个人努力”解决。消费者每天在价格、时间、广告、孩子的喜好、工作或学校环境的影响下选择食品。即使想要健康饮食，但如果便宜、快速、易得的食品偏向超加工食品，选择本身就会扭曲。

对于食品企业而言，标识义务化也是巨大的压力。是继续销售营养评价低的产品，还是改善配方？如果消费者能看到评价，企业的营销策略也会受到影响。

然而，仅靠Nutri-Score并不能解决问题。Nutri-Score主要是评价营养成分的制度，并不能直接反映加工度或添加剂种类。因此，即使获得相对较好评价的食品，也可能是超加工食品。

围绕这一点，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讨论。一方面有人认为“有Nutri-Score就足够了”，另一方面则有“需要能显示添加剂和加工度的标识”“即使是A或B，如果是超加工食品也不能放心”等疑问。消费者需要的不是简单的标签，而是易于理解且值得信赖的信息。

社交媒体上的反应——不安、愤怒，以及现实的烦恼

对于此次文章和相关报道，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些反应。

首先是不安的声音。食品色素和防腐剂广泛用于糖果、饮料、加工肉类、酱料、面包、熟食等日常食品中。“孩子喜欢的糖果里有”“每天早上吃的谷物没问题吗”“看原材料标识也不知道该避开什么”等反应可见。

其次是对企业和政治的愤怒。消费者团体Foodwatch强烈呼吁政治采取行动。社交媒体上也有“既然知道就快点监管”“不要归咎于个人责任”“应该优先考虑孩子的健康而不是企业易卖的食品”等意见。

同时，也有作为生活者的现实烦恼。即使想避免超加工食品，未加工或低加工食品需要时间烹饪。对于双职工家庭、独居者、低收入群体、育儿家庭来说，便宜且耐储存的食品也是生活的支柱。“即使说对健康有害，每天手工制作是不可能的”“有机或无添加的食品很贵”“希望增加便宜且健康的选择”这些声音不仅仅是反驳，而是政策课题本身。

此外，对于Nutri-Score义务化的看法也存在分歧。支持者认为，标识变得易于理解后，购物判断会更容易，企业也会受到改善压力。反对或谨慎者则担心制度过于简单化，以及对传统食品、地方产品、小规模经营者的影响。

总体来看，社交媒体上的反应显示，消费者在感到“已经不知道该吃什么”的疲惫感的同时，在“希望信息不被隐藏”“希望能选择”的方向上似乎达成了一致。

仅靠“个人责任”无法解决的饮食环境

谈到改善饮食习惯，往往会变成“个人注意就好”的话题。然而，超加工食品的问题并不那么简单。

广告强调的是便宜、乐趣和便利。面向儿童的商品通过角色、色彩和甜味强烈吸引。在忙碌的成年人中，微波炉加热几分钟、只需打开袋子的便利性很有吸引力。在这样的商品设计和销售策略中，仅要求消费者做出完美判断是不现实的。

此外，健康食品往往价格较高，烹饪需要时间。饮食问题与收入、教育、地区商店环境、工作时间、家庭环境密切相关。减少超加工食品，不仅需要个人意识改革，还需要包括食品产业、流通、广告、学校供餐、公共政策在内的综合应对。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次研究不仅仅是医学论文。这也是一个关于社会允许何种食品环境的问题。

消费者从今天起可以做的事情

那么，消费者应该做些什么呢？

首先，养成查看原材料标识的习惯。陌生名称多、添加剂多、含有多种甜味剂、香料、色素的商品，可以作为减少频率的判断依据。

其次，不是“完全排除”，而是“减少频率”。完全不吃超加工食品的生活对许多人来说不现实。重要的是，将每天的重心尽量靠近蔬菜、水果、豆类、谷物、鱼、肉、蛋、乳制品等原料。

第三，特别注意儿童食品。色彩鲜艳的糖果和饮料很有吸引力，但会长期影响味觉形成和饮食习惯。不仅在家庭中，还需要在学校、保育、整个社区中创造不让孩子过度接触营销的环境。

第四，利用标识制度的同时，不要过于依赖。Nutri-Score可以成为方便的参考，但不是万能的。需要结合营养评价、加工度、添加剂、食用频率来考虑。

科学表明的是“重新审视”的必要性，而非“禁止”

食品添加剂并不是所有的都是有害的。许多经过安全性评估后使用的添加剂，对食品卫生和保存性也有贡献。

然而，科学是不断更新的。曾经被认为足够的标准，可能会因新数据而被重新审视。这次研究正是显示了这种再评估的必要性。

特别是，仅用于使食品看起来鲜艳的色素或可替代的添加剂，无法回避“是否真的必要”的问题。即使是对企业方便、对消费者有吸引力的成分，如果怀疑有长期健康风险，仍有重新审视使用量和适用食品的空间。

科学所要求的不是制造恐慌，而是不要忽视已知的风险，推动整个社会的饮食环境逐步向安全方向发展。

不要让消费者独自承担餐桌选择

这次研究和围绕Nutri-Score义务化的讨论指向同一个方向。即，如何创造一个让消费者更容易做出健康选择的环境。

食品企业有制造畅销产品的自由。然而，如果这些产品被日常大量消费，并可能与慢性疾病风险相关，就需要透明性和责任。

政治有责任将科学知识反映在制度中。是将研究结果“尚未证明因果关系”而搁置，还是基于预防原则加强标识和监管。被问及的正是这一判断。

消费者有选择的权利。然而，要选择，就需要易于理解的信息和现实的选择。

鲜艳的颜色、长的保存期、强烈的味道、便宜、便利。超加工食品深深融入我们生活的原因是明确的。因此，要与之保持距离，仅靠个人努力是不够的。

这次研究成为重新审视餐桌上每一件商品的契机。但真正被问及的是，我们将为下一代留下怎样的食品环境这一更大的选择。

出处URL

France-Antilles。关于超加工食品、添加剂研究、Nutri-Score义务化讨论的AFP发布文章。
https://www.guadeloupe.franceantilles.fr/actualite/economie/sante-de-nouvelles-preuves-scientifiques-contre-les-aliments-ultra-transformes-1079694.php

Inserm官方发布。关于食品色素、防腐剂与癌症、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高血压风险关联的三项研究概要。
https://presse.inserm.fr/colorants-conservateurs-trois-nouvelles-etudes-pointent-des-liens-entre-additifs-alimentaires-et-risque-accru-de-cancer-de-maladies-cardiovasculaires-et-dhypertension/72858/

法国国民议会的法案页面。关于在食品包装和广告中强制标注Nutri-Score的提案的官方信息。
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dyn/17/textes/l17b2599_proposition-loi

法国国民议会的法案文本。关于Nutri-Score义务化、广告标识、违规时的2%负担等的详细信息。
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dyn/docs/PIONANR5L17B2599.raw

LCP关于Nutri-Score义务化法案的解说。Sandrine Runel的说明、8个派别的支持、广告标识义务等背景。
https://lcp.fr/actualites/vers-un-n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