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后的石棉法规，间皮瘤仍在增加——旧建筑和工作场所中残留的“定时炸弹”

几十年后的石棉法规，间皮瘤仍在增加——旧建筑和工作场所中残留的“定时炸弹”

几十年的监管，石棉引发的间皮瘤病例仍在增加——为何石棉的阴影挥之不去？

石棉常被认为是过去的问题。曾经，它被广泛用于船舶、工厂、住宅、学校、公共设施和车辆零部件中，因其优良的耐火性和隔热性，被视为“便利的材料”。然而，吸入其粉尘会导致肺癌和间皮瘤等严重疾病，这一事实被揭示后，各国开始加强监管。

尽管如此，美国的一项新全国分析显示，石棉的危害尚未结束。迈阿密大学米勒医学院西尔维斯特综合癌症中心的研究团队调查了1990年至2023年美国50个州间皮瘤的发病、死亡和疾病负担。结果显示，年龄调整后的发病率和死亡率下降了约三分之一，但实际诊断数量增加了约30%，死亡人数也在增加。自1990年以来，疾病导致的健康生活年数损失指标上升了14%。

乍一看，发病率的下降似乎表明情况在改善。然而，随着人口增长和老龄化，即使比例下降，患者人数也可能增加。间皮瘤尤其具有长潜伏期。过去吸入的石棉影响可能在30年或40年后表现为疾病。换句话说，当前的患者数量不仅反映了当前的环境，也反映了几十年前工作场所和建筑的记忆。

研究者将间皮瘤称为“时间胶囊般的疾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疾病被发现时，导致疾病的暴露通常已是久远的过去。患者可能无法准确回忆起吸入石棉的地点。有些人在退休后发病，有些人可能通过家人的工作服间接暴露，还有些人在旧建筑的翻新或拆除时面临风险。

此次研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性别差异。男性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大幅下降。这可能反映了曾大量使用石棉的职业（如造船、建筑、绝缘材料施工）从业者的老龄化，以及随着时间推移影响的变化。

另一方面，女性的下降缓慢，某些州的发病和死亡甚至在增加。研究表明，女性的发病率在20个州增加，死亡率在18个州增加。问题在于，女性间皮瘤不一定能用典型的“职业暴露”来解释。即使没有在工厂或造船厂工作的经历，也可能通过家庭暴露、旧住宅、学校、公共设施中的石棉或区域环境暴露等更隐蔽的途径受到影响。

间皮瘤的风险也因居住地不同而有所不同。研究显示，截至2023年，缅因州、阿拉斯加州、华盛顿州、明尼苏达州等地的疾病负担较高。其背景包括沿海的造船业、建筑扰动的自然石棉、采矿业和矿物纤维的关系等，各地区的产业史和地质条件。

仅看全国平均，这种地区差异难以察觉。间皮瘤的地图不是平滑的渐变，而是像一块缝合了产业、建筑、矿山、港口和劳动历史的拼布。有些地区的旧船只，另一些地区的矿山，还有一些地区的老旧建筑，至今仍是健康风险。

更严重的是，治疗效果的改善有限。虽然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等新疗法出现，但从整体人口来看，死亡和发病的比例仍然很高，研究显示“大多数患者因间皮瘤而失去生命”的严峻现实。医学在进步，但这种癌症仍然具有极高的致死性。

因此，在间皮瘤的对策中，“治疗”和“预防”不可分割。仅仅在发病后寻找治疗方法是不够的。关键在于创造不吸入石棉的环境，妥善管理旧建筑和设备中残留的石棉，并在拆除或翻新现场保护工人和周边居民。

美国环保署（EPA）在2024年最终确定了禁止和逐步淘汰继续使用温石棉的法规。然而，旧建筑和基础设施中残留的石棉不会因法规的出台而立即消失。过去使用的材料，如地板、天花板、绝缘材料、管道周围、刹车和垫圈等，仍然存在于社会的各个角落。即便通常情况下是稳定的，但破坏、切割、剥离、燃烧或粉碎等行为会使纤维释放到空气中。

这一点也反映在社交媒体和论坛的反应中。虽然对文章本身的大规模反应仍然有限，但关于石棉和间皮瘤的帖子中，主要有三种声音引人注目。

首先是“石棉还在使用吗？”“我以为已经被禁止了”的惊讶。对许多人来说，石棉是教科书或过去公害问题中出现的材料。然而，实际上“新使用”和“过去使用的残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只要旧住宅、学校、工厂、船舶、公共设施存在，石棉就会继续存在于社会中。

其次是对住宅改造的担忧。在海外的DIY社区中，很多人在剥离旧房子的爆米花天花板后才知道可能含有石棉，或对地板和绝缘材料是否含有石棉感到担忧，还有人担心工作时衣服和鞋子上的粉尘被带回家。有些人甚至考虑进行空气检测或请专业人员清理。

第三是在过度恐惧和冷静理解风险之间的反应。一些帖子中，有人表示“单次低水平暴露不一定会导致疾病”以缓解不安，同时也有“没有安全的暴露量，因此可疑材料不应自行破坏而应进行检测”的谨慎意见。虽然有实用建议认为旧瓷砖或粘合剂如果不切割或粉碎风险较低，但也有强烈的声音认为应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这些社交媒体上的反应与此次研究揭示的问题相重合。间皮瘤的风险已不再仅仅是专家或工人的问题。当然，最容易面临高风险的是从事建筑、拆除、造船、采矿、设备维护、刹车相关工作的人员。然而，随着旧建筑改造成为普通家庭和社区的问题，普通人也面临“在不知情中破坏”的风险。

重要的是，不要煽动恐惧。即使存在可能含有石棉的材料，仅仅在那里并不一定立即构成重大危险。问题在于材料劣化成粉尘，或在拆除和改造中纤维释放到空气中。因此，在旧建筑施工前，确认年代和材料，若有疑虑则进行检测，必要时咨询专业人员是基本原则。

间皮瘤是一种在发病后难以应对的疾病。此次研究揭示了监管的成果和局限。年龄调整后的率下降表明过去的监管和暴露减少有意义。然而，患者和死亡人数的增加也表明这还不够。

石棉的危害并不会因停止使用而立即结束。建筑的寿命、基础设施的寿命、人类的寿命、疾病的潜伏期交织在一起，问题跨越世代延续。现在被诊断出的人中，许多人背负着几十年前工作场所或生活环境暴露的结果。为了不让当前社会重蹈覆辙，必须安全管理过去的材料，确保在拆除和改造现场防止暴露，并推进对患者的治疗研究。

 

社交媒体上看到的不安和惊讶并非仅仅是过度反应。这反映了石棉仍然是“看似了解却不为人知的风险”。对于修缮旧住宅的人、管理学校和公共设施的人、在建筑和拆除现场工作的人以及医疗人员而言，此次研究传递了相同的信息。

间皮瘤不是过去的疾病。它是过去使用的材料在当前身体上表现的疾病。而能否减少未来的患者，取决于当前社会对预防和管理的认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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