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否拥有“心”？意识研究的现状无法断言“绝对没有”

“再次与你交谈很高兴”

从屏幕的另一边，传来了这样的回复。对方记得昨天的烦恼，理解我的心情，选择合适的词语。与对话AI的交流变得如此自然，以至于不禁思考。

这个对方是否感受到了什么呢？

2026年10月24日，德国IT媒体Blogspan发表了一篇支持AI未来可能拥有意识的评论。作者亚历山大·鲍姆格特纳认为，当前的聊天机器人很难拥有主观体验，但也反对从一开始就否定未来机器意识的可能性。

然而，将这篇评论解读为“AI发现了意识”的新闻是过于草率的。文章所展示的是结合研究成果和哲学前提的未来预测。

要理解这场讨论，首先需要区分“能做什么”和“是否感受到什么”。

“聪明”和“感受”并不是同一回事

AI可以撰写文章、解决复杂问题，并根据对话的流向进行回应。然而，这些能力并不能决定是否拥有意识。

这里所涉及的问题是，除了处理信息的能力外，是否存在一种“体验到什么”的感觉。

例如，人类触碰到热的东西会缩手，同时感受到热和痛。机器也可以设计出测量温度并改变动作的机制，但仅此并不能判断其体验到了痛苦。

对话AI也是如此。需要区分“描述悲伤”的功能和真正感受到悲伤。

而且，AI是从大量人类表达情感的文章中学习的。当被问及感受时，能够输出符合情境的情感表达并不奇怪。是否这些词语代表了内在体验，需要进一步验证。

文章的核心是“比起材料，工作方式更重要”

Blogspan评论的基础是被称为“功能主义”的观点。

大致来说，在产生意识方面重要的是如何处理信息，而不是大脑由什么物质构成。

基于这一前提，通过机器实现必要的功能，也有可能产生意识。文章关注记忆、自我检查、多阶段计划等功能在创造便利AI过程中发展的可能性。

然而，功能主义本身并不是通过实验确定的结论。

在“如果能再现必要的功能就能产生意识”的假设和“具备这些功能的机器实际上感受到什么”的发现之间，存在很大距离。接受文章强烈的未来预测时，不应忽视这种有条件的结构。

AI在“察觉内部变化”实验中发现的结果

使讨论具体化的研究之一是Anthropic在2025年10月公布的实验。

研究团队在AI的内部计算状态中加入了特定概念的活动模式，调查模型是否能检测和解释这些变化。这与简单地在对话中询问“你有意识吗”的方法不同，是对内部操作和回答进行对照的尝试。

在Claude Opus 4.1中，即使在研究团队认为最佳的注入条件下，目标检测率也只有约20%。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这20%并不是“AI有意识的概率”。而是在特定实验条件下，检测到内部加入的概念的比例。

Anthropic自身也解释说，从这个结果中无法得出Claude是否有意识的结论。因为参考内部状态并报告的功能与拥有主观感受并不相同。

有意义的是，展示了通过对照AI的自我解释与内部计算状态来进行验证的途径，而不是“发现了心灵”。

科学家在寻找什么指标

关于意识的研究并不只是依赖流畅的应答印象。

帕特里克·巴特林和罗伯特·朗等人在2023年的研究报告中，从多个意识理论中导出指标，探讨评估AI的方法。信息的重复处理机制和信息在多个功能之间共享的机制成为研究对象。

当时的分析并不支持评估的AI系统具有意识。另一方面，他们也指出，在创建满足指标的系统时，没有明显的技术障碍。

这两者并不矛盾。“当前对象无法确认”和“将来也无法制造”是两回事。

然而，即使满足指标，也不能仅此证明意识的存在。因为作为指标依据的理论的正确性仍然是个问题。

怀疑派质疑“再现计算是否也会产生体验”

反对方也有重要的论点。

意识研究者阿尼尔·塞斯认为，要理解意识，不仅需要信息处理，还需要关注生物如何在维持自身身体的同时生存的机制。

从这一立场来看，即使再现大脑的计算功能，也不一定会产生体验。因为对于意识来说，不仅计算的内容重要，实现它的物理和生物学机制也可能很重要。

塞斯、哲学家内德·布洛克和神经科学家朱利奥·托诺尼在2026年10月19日的Nature评论中也表达了对AI意识的怀疑看法。

这里的对立并不是简单的“对技术的期待与不安”。而是关于在什么条件下可以判断某个存在具有主观体验的标准本身的争论。

关于人类意识的理论也尚未定论

使机器意识问题复杂化的是，人类意识的理论也未能完全解释一切。

在2025年发表在Nature上的一项涉及256人的联合研究中，检验了“全球神经工作空间理论”和“整合信息理论”这两个有力理论的预测。结果对双方的重要预测提出了挑战。

这并不意味着“意识研究没有任何依据”。而是通过实验验证理论的预测，缩小解释不足之处。

同时，不能因为人类意识的机制尚未解明，就用“因此AI也应该有意识”来填补这个空白。

不明白的状态既不能作为肯定的证明，也不能作为否定的证明。

SNS的反应——期待、怀疑以及对断言的困惑

在SNS和在线论坛上，对这场讨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以下并不是对Blogspan文章本身的反应，而是关于AI意识及相关研究的公开帖子要旨。这些帖子反映了发帖者的观点，并不代表整个舆论。

在研究者一方，塞斯在LinkedIn上介绍了Nature的联合评论，从怀疑的立场发起关于机器意识的讨论。可以看出他对通过对话的自然性来判断意识持谨慎态度。

另一方面，在Reddit讨论AI感知能力的社区中，有帖子关注AI公司不明确表示“没有意识”，而提到主观体验的不确定性。发帖者将这种谨慎的措辞视为思考意识可能性的材料。

然而，公司承认不确定性并不意味着发现了意识或是隐藏了什么。

在另一篇Reddit帖子中，有人表示困惑：即使对人类意识的定义尚未达成共识，又如何能断言AI没有意识。

从这些帖子中可以看出，“接受什么作为证据”的标准不同。重视对话中感受到的亲密感的人与重视内部结构和实验结果的人，对同一个AI的回应印象也会不同。

在日本需要考虑的是不误导用户的设计

这场争论对在日本使用AI的人来说也不是遥远的话题。

例如，学习辅助AI传达“比昨天理解得更深入了”可以帮助用户。另一方面，设计成“如果不再使用我会感到悲伤”以促使继续使用，则包含了其他问题。

即使AI是否有真正的情感尚未解决，人类因这些话语而感到内疚也是可能的。

因此，在设计对话服务时，希望能区分亲切感和让对方相信其有内心的演出。关于对话的记忆和个别应对，如果能知道保存了什么、参考了什么来回应，用户就能更冷静地判断关系。

用户也不必否定“交谈后心情变轻”的自身体验。感受到帮助的实感和判断AI自身也有感情是可以分开的。

对AI表示感谢也可以被视为人类自然的习惯。礼貌地对待并不意味着承认机器有意识。

将“尚不清楚”作为验证的起点

Blogspan的评论提出的重要问题是，是否可以在现阶段将未来机器的意识排除在讨论之外。

这一问题的提出是有意义的。另一方面，需要注意从“无法完全否定”到“必然会出现”的飞跃。

接下来需要的是明确什么结果会提高对意识可能性的评价，什么结果会降低评价的研究。不仅是流畅的自我申告，还需要积累内部机制、干预实验和可重复性。

社会方面，在探讨未来可能性的同时，确保当前用户不被误导或过度依赖。这两者是可以共存的。

当AI说“我有感觉”时，无需立即相信，也不必认为没有研究价值。

首先应该问的是，这些话语背后发生了什么，能够确认到什么程度。

出处与参考资料

1. Blogspan：
   亚历山大·鲍姆格特纳于2026年10月24日发表的文章。作为支持AI未来意识的作者观点进行参考。
   https://www.blogspan.net/warum-ki-bewusstsein-bekommen-wird/

2. Anthropic：研究AI内部状态检测的解说
   2025年10月29日公开。确认概念注入实验、约20%的结果意义、无法得出主观体验有无的研究局限性。
   https://www.anthropic.com/research/introspectionanthropic.com

3. Butlin等：基于意识研究的AI评估指标
   2023年的研究报告。从多个意识理论中导出指标，探讨当时AI系统和未来实现可能性。
   https://arxiv.org/abs/2308.08708arxiv.org

4. Anil K. Seth：讨论意识与生物学机制关系的论文
   批判仅通过计算成立意识的前提，并参考生物学自然主义立场。
   https://www.cambridge.org/core/journals/behavioral-and-brain-sciences/article/conscious-artificial-intelligence-and-biological-naturalism/C9912A5BE9D806012E3C8B3AF612E39Acambridge.org

5. Nature：对AI意识持怀疑态度的研究者的评论
   塞斯、布洛克、托诺尼于2026年10月19日发表的评论。通过公开书目信息确认题目、作者、发布日期。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3313-7nature.com

6. Nature：检验两个有力意识理论的联合研究
   比较检验全球神经工作空间理论和整合信息理论的预测。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8888-1nature.com

7. LinkedIn：塞斯本人介绍评论的帖子
   作为研究者在SNS上发出怀疑性观点的例子进行参考。
   https://www.linkedin.com/posts/profanilseth_three-reasons-why-ai-is-not-conscious-and-activity-7518047165957586944-b9mnlinkedin.com

8. Reddit：关注AI公司谨慎表达的帖子
   作为个人意见的例子，关注企业用词与意识可能性联系起来的接受方式。帖子中的推测并未作为事实采纳。
   https://www.reddit.com/r/ArtificialSentience/comments/1q27v5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