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夏威夷鸟类的自豪感：“原住民智慧不是保育的敌人，而是关键”——从夏威夷湿地学习合作科学

1）“土著居民导致鸟类灭绝”的故事为何如此强大

当岛上的生物消失时，我们总是希望找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罪魁祸首”。可能是持枪的外来开拓者，或者是带来外来物种的现代社会。然而，关于夏威夷水鸟的故事中，一种更为根深蒂固的罪犯形象流传已久：“最初来到岛上的人们猎杀了所有的鸟。”这种解释近半个世纪以来被“科学事实般”地教授。

此次，一项研究正面挑战了这一前提。结论既具挑衅性又冷静：“没有足够的科学证据表明土著夏威夷人（Kānaka ʻŌiwi）过度捕猎水鸟导致其灭绝。”相反，灭绝更可能是气候变化、外来物种和土地利用变化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里重要的是，研究并不是想要给出“无罪判决”。其目的是通过数据重构被粗略简化的历史。更进一步说，是质疑保全领域中“人类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破坏自然”的固定观念。

2）数据揭示的“灭绝时间”并非直线

研究首先进行的是对传统观点的“时间”检验，即“人来了，猎杀了，消失了”的骨架。通过古生态学的证据，如化石和沉积物，仔细整理“这些鸟类存在到何时”。结果，直线型的故事开始动摇。

关键在于时间的差异。当观察18种灭绝的水鸟时，并非所有的都在“人类到来后不久”消失。有相当数量的物种在人类到来之前记录就已中断，也有可能在波利尼西亚时期消失的物种，甚至有些物种在欧洲人到来后仍有目击记录。

因此，“到来=集体灭绝”的图景至少在水鸟方面过于粗糙。

这里需要避免误解的是，这并不是说“那么人类就无关了”。研究表明，即使是可能在波利尼西亚时期发生的灭绝，其原因也并非单一，而是人为因素和非人为因素交织的“复合因素”可能性更高。

3）新的解释：“体制转变型灭绝”

此次研究的有趣之处在于，它不仅仅停留在否定（过度捕猎罪犯说的薄弱），而是提供了替代的蓝图。提出的是“体制转变型灭绝”的概念。

湿地并不仅仅是逐渐恶化。当多种压力叠加超过“阈值”时，生态系统可能突然转变为另一种状态。水量、植被、盐分、外来捕食者、病原体、土地利用的改变——如果这些因素同时作用，湿地可能在某一天从“鸟类宜居之地”质变为“鸟类难以生存之地”。
由此导致的是表面上的“突然消失”。这就是“作为体制转变的灭绝”的理念。

这种解释比起锁定一个罪犯，更接近现场的感受。在保全现场，情况往往在“多个不利条件叠加时”突然崩溃，而不是单一原因。

4）重新评估“鸟类最多的时代”：从土著湿地管理的视角

研究进一步指出，目前濒临灭绝的水鸟，反而可能在欧洲人到来之前，湿地管理作为社会基础的时期“最为丰富”。

这种逆转表明的事实是，“因为人类存在而减少”并不如“人类如何参与决定了增加或减少”这一显而易见但常被忽视的事实。

因此，焦点转向被称为loʻi（罗伊）的湿地农业生态系统（如芋头田）。不再仅仅将湿地视为“从自然中隔离开来保护的对象”，而是作为与生活相结合的管理机制进行重构。鸟类的恢复既是生态系统的修复，也是与社区关系的修复——研究如是说。

5）社交媒体的反应：科学的讨论为何变成“信任”的话题

这个主题不仅限于论文中。在社交媒体上也引发了反响，因为这不仅仅是“生态学”的问题，更是“责任的故事”。

（1）专业社区的反应：首先是要点分享，然后关注“假说的逻辑”
在鸟类观察者论坛上，论文信息被迅速总结，比较了哪些假说，如何整理灭绝时间的细节等“事实关系的整理”被淡然分享。与其说讨论过热，不如说“这种整理将成为今后研究的基础”的接受度更强。

（2）媒体/职业社交媒体的反应：保全应“整合土著知识”
在职业社交媒体上，文章要点以“无过度捕猎证据”“气候变化、外来物种、土地利用变化的复合”“整合土著知识很重要”的形式被简短传播。与研究内容本身相比，更被视为推动“协作型保全”的材料。

（3）反应为何从“科学”转向“关系”
这个话题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过去的解释影响着现在的决策。如果土著社区持续被视为“灭绝的加害者”，协作的信任基础将受损。相反，基于证据撤回错误的前提，协作的起点将得以建立。

研究不仅提出了新的原因说，还提出了“以何种前提解读历史将改变保全的未来”，这一颇具政治性的论点。

6）对日本读者的启示：放下“寻找罪魁祸首”，保全将更强大

从这项研究中可以学到的不仅限于夏威夷的特定问题。
在解释灭绝或退化时，我们常常采用“简单的故事”。简单的故事易于理解，但一旦出错，影响深远。而且会不公正地伤害某些人，破坏协作，最终也远离保全的成果。

因此，所需的是：(1) 用数据验证，(2) 在复合因素的前提下重构，(3) 在此基础上，将地方知识和实践置于“中心”而非“外部”。

“保护自然”不能仅通过关注自然来实现。如何重新编织自然与人的关系。围绕夏威夷湿地的讨论正面挑战这一难题。

注（本文的事实关系依据：可访问的公开信息）

• 研究指出“没有科学依据表明土著社区过度捕猎”，并列举了气候变化、外来物种、土地利用变化的复合作为灭绝因素。

• 研究者评论称，“人类=不可避免的灭绝”这一偏见塑造了保全的故事。

• 对18种灭绝水鸟的整理（许多物种在到来前记录中断等）及比较的4种假说（过度捕猎/砍伐/气候变化/引入物种）。

• 关于loʻi（湿地农业生态系统）恢复对水鸟恢复的重要性，以及关于“信任崩溃”和“决策排除”的评论。

• 在职业社交媒体（LinkedIn）上，文章要点以上述形式分享（帖子正文及部分反应数）。
  
  
  

参考URL

• University of Hawaiʻi System News（同内容的新闻发布）：https://www.hawaii.edu/news/2026/01/13/bird-extinctions-debunk/

• BirdForum（论文信息及摘要共享线程）：https://www.birdforum.net/threads/drivers-of-waterbird-extinction-in-hawai%CA%BBi.477401/

• LinkedIn（Phys.org帖子）：https://www.linkedin.com/posts/phys-org_myth-of-native-hawaiians-causing-bird-extinctions-activity-7416961126166593537-ju6G

• EurekAlert!（相关多媒体/DOI记载）：https://www.eurekalert.org/multimedia/111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