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3是否能延缓衰老？三年临床研究显示的小而重要的变化

「每天摄入1克Omega-3，生物年龄年轻3个月」

看到这样的标题，许多关注长寿和抗衰老的人可能会被吸引。鱼油和藻类来源的Omega-3可以在药店或互联网上轻松购买。如果不需要特殊治疗或严格的饮食限制，只需每天服用胶囊就能延缓衰老，这听起来非常有吸引力。

然而，将此次研究结果理解为“身体年轻了3个月”或“寿命延长了3个月”并不准确。

研究中确认的是，部分摄入Omega-3的老年人，其血液中的DNA甲基化模式计算出的衰老指标进展速度略慢于未摄入者。

换句话说，并不是倒退了日历上的年龄，而是推测细胞或体内环境变化的“衰老时钟”的指针在3年内平均慢了约3到4个月。

虽然看似是微小的变化，但通过价格低廉且相对容易实施的干预措施在衰老相关指标上出现差异，这一点在健康寿命研究中值得关注。然而，在实际生活中能带来多少健康利益尚不清楚。

研究的舞台是“DO-HEALTH试验”

此次引起关注的研究是利用欧洲大规模临床试验“DO-HEALTH”的保存血液进行的附加分析。

DO-HEALTH试验有来自欧洲5个国家的2,157名70岁以上的男女参与。参与者主要是相对健康且活跃的老年人，研究了维生素D、Omega-3脂肪酸、在家进行的简单运动分别单独或组合的效果。

参与者被随机分为8组，分别结合以下3种干预措施。

Omega-3的每日摄入量为1克，其中EPA为330毫克，DHA为660毫克。原料使用了海洋藻类来源的油。

维生素D的每日摄入量为2,000国际单位。运动计划为每周在家进行3次，每次30分钟的肌力训练。

此次生物年龄分析的对象是瑞士的参与者中，能够利用研究开始时和3年后的血液样本的777人。平均年龄约为75岁，其中59%为女性。

需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以生物年龄为主要评价项目的分析，而是使用保存的样本后续进行的“事后分析”。这一点在考虑研究结果的可靠性时很重要。

“生物年龄”测量的是什么

人的年龄有从生日计算的历年年龄和反映身体状态的生物年龄。

即使同为75岁，有的人日常运动，代谢和心肺功能良好，而有的人因慢性疾病或肌力下降导致身体功能大幅衰退。生物年龄的概念就是试图将这些个体差异量化。

此次研究使用了被称为“表观遗传时钟”的测量方法。

DNA中有一种不改变遗传信息本身的序列，而调节基因功能的机制。DNA甲基化是这种现象的代表。通过在DNA特定位置添加或去除称为甲基基的化学标记，使基因更容易或更难发挥作用。

DNA甲基化的模式会随着年龄、生活环境、炎症、代谢状态等变化而改变。通过统计组合多个测量点，推测衰老的程度和速度的就是表观遗传时钟。

研究团队主要分析了PhenoAge、GrimAge、GrimAge2、DunedinPACE这四种较新的指标。

这些并不是测量同一事物。有的是推测与历年年龄的差异，有的是与死亡风险或血液中的蛋白质相关，有的是评估衰老进展速度，设计理念各不相同。

因此，某一干预措施在一个时钟上显示效果，而在另一个时钟上未显示出明显变化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Omega-3在四个时钟中有三个发生变化

分析结果显示，每天摄入1克Omega-3的参与者中，在四个主要的表观遗传指标中，PhenoAge、GrimAge2、DunedinPACE这三个指标的衰老进程显示出减缓的变化。

研究团队将效果量换算成时间，结果显示3年内衰老进程被抑制了约2.9到3.8个月。

另一方面，GrimAge未显示出明确效果。此外，在旧一代的表观遗传时钟中，也未确认到明显变化。

“多个指标显示出相同方向的结果”是研究的优势，但并不是所有指标都一致。

仅摄入维生素D或仅进行运动计划的情况下，四个主要时钟中未确认到明显变化。

然而，在PhenoAge中，Omega-3与维生素D和运动结合的效果似乎有累加趋势。进行三项干预的组比仅Omega-3组的衰老指标变化更大。

不过，这种累加效果主要在一个时钟中得到确认，并未在所有分析结果中重现。不能得出“组合三者就能确定年轻化”的结论。

为何Omega-3影响衰老指标

Omega-3脂肪酸包括EPA、DHA、ALA等多种类型。

EPA和DHA多存在于鲭鱼、沙丁鱼、鲑鱼等脂肪丰富的鱼类和海洋藻类中。ALA则存在于亚麻籽油、紫苏油、核桃等植物性食品中。

体内部分ALA会转化为EPA和DHA，但转化效率不高。因此，摄入1克植物油与此次研究中使用的总计约1克EPA和DHA并不相同。

Omega-3对生物年龄的影响机制并未在此次研究中确定。

可能的途径之一是对慢性炎症的作用。随着年龄增长，长期持续的轻微炎症状态被称为“炎症性衰老”，其与心血管疾病、糖代谢异常、肌力下降等的关联正在被研究。

EPA和DHA不仅是与炎症反应相关物质的材料，还参与细胞膜的构成和脂质代谢。结果可能导致包括DNA甲基化在内的细胞环境发生变化。

研究中，摄入Omega-3的组在与PAI-1、瘦素、TIMP-1等相关的DNA甲基化指标中也出现了变化。这些与代谢、脂肪组织、炎症、组织修复等有关。

然而，这些变化并未被证明直接导致寿命延长或疾病减少。老化时钟数值的改善与实际能否长寿健康之间仍有待填补的研究空白。

需要将感染症、跌倒、癌症的结果分开考虑

DO-HEALTH试验中，曾有分析报告称摄入Omega-3的人感染率降低了13%，跌倒发生率降低了10%。

此外，Omega-3、维生素D、运动三者结合的组中，向前衰弱的转变风险降低了39%，侵袭性癌症的发生减少了61%。

前衰弱是指处于健康状态与全面衰弱之间的中间状态，表现为易疲劳、肌力下降、步行速度减慢、活动量减少等部分症状开始出现的状态。

这些是有趣的结果，但并非此次生物年龄分析中新发现的，而是同一DO-HEALTH试验中先前报告的其他分析结果。

此外，DO-HEALTH试验最初设定的血压、身体能力、认知功能、骨折、感染症等主要评价项目中，并未确认到满足严格统计标准的明确利益。

在后续分析中，可能由于偶然性而发现好的结果。因此，仅提取个别积极结果来表达“Omega-3的效果已被证明”应持谨慎态度。

社交媒体上“想马上喝”和“是否夸大”的交错

研究结果在海外媒体上被广泛报道，并在科学新闻讨论的论坛型社交媒体Reddit上引发了热烈讨论。

反应中显眼的是欢迎Omega-3相对便宜且易于获取的声音。

“不是大规模治疗，而是每天摄入的营养素就能对衰老产生变化，这很有趣”“这成为增加吃鱼习惯的理由”等看法被提及。不愿使用鱼类产品的人对与研究相同的藻类来源Omega-3产品也表现出兴趣。

另一方面，关于效果大小的困惑也很多。

“3年3到4个月的结果在实际生活中是否有意义”“持续9年是否就能达到1年”这样的疑问被提出。

然而，这种效果是否会随时间成比例累积并无保证。3年后是否会继续扩大差距，或在某个点停止，或中断摄入后是否会恢复原状尚未被调查。

对研究方法熟悉的用户指出，此次分析是事后分析，原临床试验设定的主要评价项目未能得出显著结果。

“通过事后检查多个指标来挑选有利结果”即所谓的多重比较或p值黑客的担忧。

研究论文经过同行评审，并使用了随机试验的数据，这是一大优势。然而，由于这是事后分析，从一开始就以生物年龄为主要目的的新临床试验中再现这一结果是理想的。

关于原料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亚麻籽油是否有同样效果”“鱼油和藻类油是否不同”“EPA和DHA的比例是否重要”等疑问被提出。

此次使用的并不是以ALA为主的一般植物油，而是含有EPA 330毫克和DHA 660毫克的藻类来源油。因此，并非所有被称为“Omega-3”的商品或食品都能获得相同结果。

安全性方面的担忧也出现了。有帖子将其与自身心律不齐的经历联系起来，对鱼油补充剂持谨慎态度。

无法根据社交媒体上的个人经历判断因果关系，但Omega-3补充剂并非适合所有人的问题提起是有意义的。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反应是基于对英语圈部分Reddit帖子的确认，并不代表整体舆论。在社交媒体上，期待的帖子和批判的帖子容易引起注意。

从这项研究中无法得知的事

此次结果有几个重要的局限性。

首先，生物年龄没有世界通用的标准测量方法。

多个表观遗传时钟是使用不同数据制作的。即使某个时钟的数值改善了3个月，这3个月在心肌梗塞、痴呆、需要护理、死亡等风险中对应的程度尚不明确。

其次，分析对象有限。

对象是70岁以上的瑞士居民，多为相对健康且活跃的人。年轻人、中年人、患有严重慢性疾病的人、不同种族、民族和饮食习惯的群体是否会有相同结果尚不确定。

第三，血液的测量时间点仅限于研究开始时和3年后两次。

由于无法细致追踪中途变化，不清楚差异何时产生，是否以一定速度变化。

第四，寿命延长尚未被证明。

此次显示的是代理指标的变化，并非参与者实际长寿、疾病减少、身体能力年轻化的直接证据。

第五，效果是平均值。

并非所有摄入Omega-3的人都同样获得了3个月的利益。个体差异很大，研究开始时EPA或DHA血中浓度低的人反应可能更大。

对于原本经常吃鱼、血中Omega-3浓度充足的人，额外补充可能带来的利益较小。

并非得出“只需服用补充剂”的结论

仅凭此次结果，所有人都不需要开始每天摄入1克Omega-3补充剂。

补充剂的成分因产品而异。即使标示为“鱼油1,000毫克”，EPA和DHA的总量未必为1,000毫克。需要分别确认鱼油整体重量和作为有效成分的EPA、DHA含量。

此次研究使用的是含有EPA和DHA总计990毫克的藻类来源产品。即使市售品标示“1克”，内容也未必相同。

根据美国国立卫生研究所的资料，通常范围内的Omega-3补充剂报告的副作用多为胃部不适、胃灼热、恶心、腹泻、口臭、鱼腥味等相对轻微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