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是遗传还是环境的产物，双胞胎研究揭示了意外的答案

2026年04月18日 16:55

自恋并不仅仅是“父母的错”

如今，自恋这个词具有强烈的时代性。自我爱、认可需求、攀比、对他人缺乏同情。每当我们看到这样的行为时，总是倾向于认为“可能是养育方式出了问题”。然而，德国研究团队公布的大规模研究对这种通俗理解提出了相当大的修正。简而言之，自恋在家庭中容易相似，但主要原因不是“共享的家庭环境”，而是遗传因素。

此次研究利用德国“TwinLife”项目的数据，分析了不仅包括双胞胎，还有兄弟姐妹、父母，甚至部分配偶和伴侣在内的6715人。采用比通常双胞胎研究更广泛的“扩展双胞胎家庭设计”，能够更细致地区分遗传影响、家庭共享环境以及个人独特经验。研究对象主要是德国的年轻人及其家庭，涵盖从11岁到成年人的多个年龄层。

分析结果非常明确。自恋的个体差异约有一半可以用遗传因素解释，剩下的大部分则由兄弟姐妹之间不共享的个别环境因素解释。另一方面，像父母的养育态度和家庭的社会经济背景等家庭共享环境因素的贡献则非常小，几乎无法确认。也就是说，“因为在同一个家中长大所以相似”不如“因为遗传上接近所以相似”的因素更强。

这里重要的是，这项研究并不是说“环境无关紧要”。相反，研究团队明确承认环境的影响。然而，这并不是对全家人共同的环境，而是对个人不同的经历。例如，朋友关系、恋爱、学校中的地位、升学和就业的经历、职场中的评价等，在家庭之外积累的经验可能对自恋的形成有很大影响。这更接近于一种观点，即人格是通过与社会的整体接触而形成的，而不是仅仅将父母视为罪魁祸首。

更有趣的是，研究还发现了在伴侣选择上一定的倾向。自恋倾向相似的人更容易建立关系，这可能进一步加强了家庭内的相似性。这与“性格相反的人互相吸引”的通俗观念略有不同。具有相似特质的人结合在一起，可能会强化家庭内的特征，结果是“这个家系有很多这样的人”的印象可能会更强。

然而，以轰动的方式解读这项研究是危险的。首先，研究主要处理的是“自恋这种人格特质”，并没有直接诊断为临床诊断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其次，由于使用了自我填写的量表，可能会有回答偏差的余地。第三，研究者自己也明确表示，尚不清楚哪些基因变异有关，这项研究显示的是相关性，并不支持简单的因果决定论。

实际上，SNS和论坛的反应更多集中在“如何解读”研究结果，而不是研究结果本身。学会和相关账户的公告直接指出“家庭中观察到的自恋主要是由于遗传”，但接受的程度并不一致。在Reddit上，“这是一项重新确认遗传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研究，并不是说一切都是遗传”的冷静解读尤为显著。特别是，仅看标题容易误读为“由遗传决定”，这一指摘具有象征意义。

这种偏差非常现代。在SNS上，强烈断言的标题更容易传播。“不是父母的错”“是遗传的”这样的短语让人瞬间觉得理解了复杂的研究结果。但真正的重点不在于此。研究表明，这不是为父母开脱的故事，也不是说一切由遗传决定，而是我们必须更精确地看待人格的形成。如果家庭共享环境的影响较小，那么我们需要更认真地关注学校、同伴群体、恋爱、市场竞争、认可系统等家庭之外的环境。

相反，这项研究向社会发出了警告，不要简单化责任的归属。看到自恋就断言“是父母的错”，或者认为“天生如此无可奈何”，都是过于草率的。即使有遗传倾向，人们在家庭之外会经历无数的经验，并在其中重塑自我形象。因此，这项研究不应被视为悲观论，而应被视为扩大干预焦点的研究。不仅仅是童年时期的家庭，之后遇到的人际关系和评价方式也可能对人格产生重大影响。

围绕自恋的讨论可能会继续。然而，至少这项研究对长期以来“父母的养育方式决定一切”这一简单故事提出了强烈的再思考。而SNS的反应则反映出，我们仍然渴望“易于理解的坏人”。研究显示复杂性，而SNS则趋向于简化。这种紧张关系可能正是这一话题的真正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