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让所有人意见一致 — 在对立中运转社会的数学：用“边界”解释SNS上的炎上的新模型

不需要让所有人意见一致 — 在对立中运转社会的数学：用“边界”解释SNS上的炎上的新模型

消除分裂，如果不可能——将目标转向“无共识共存”

当社会动荡时，我们往往会本能地想要“寻找共同点”“消除误解”“趋向中立”。然而在现实中，由于我们看待世界的依据、愤怒和恐惧的来源、信任对象的不同，形成共识往往变成一场消耗战。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提出了一种数学模型，将目标从“消除分裂（极化）”转向“即使存在对立，也要减少摩擦”。这项研究阻止了将极化和摩擦视为同一事物的想法。


首先整理：“极化”和“摩擦”是相似而不同的概念

研究强调的是分离这两个常被混淆的概念。

  • 极化（polarization）：作为整个社会的意见分布，赞成和反对的意见明显分裂的状态（例如：整体分裂为50/50）。

  • 连接的不一致（connected disagreement）：持反对意见的人在网络上相邻，容易在日常中接触和冲突。是测量摩擦“局部发生”的一种思考方式。


关键在于，即使社会分裂为50/50，如果彼此接触不多，摩擦看起来也很小。另一方面，即使意见比例不变，不同意见交错相邻时，边界增加，摩擦也会增大。研究指出，摩擦更多地受到“意见边界的形状”和“连接方式”的影响，而不是“意见的比例”。


“自我确信”高时，极化难以避免

模型中包含了一种心理机制，即“自我确信效应（self-confidence effect）”。即使受到社会压力，人们越是确信，就越难改变意见，倾向于坚持现有的想法。

 
结果是，在自我确信高的社会中，极化往往变得“不可避免”。第一作者解释说，“自我确信驱动了偏颇意见的固定化，因此试图消除极化的努力往往不成功。”


这里重要的是，即使极化不可避免，这并不立即意味着“高摩擦”。极化和摩擦是不同的，政策和设计的目标也可以不同。


摩擦的本质是“边界”：集群的分裂方式成为火种

研究将摩擦加剧的地方视为“意见集群的边界”。社会不仅仅是分裂为两个大阵营，随着自我确信的增加，意见的集群（集群）分裂，复杂的边界增多。边界越多，不同意见接触的“面积”越大，局部冲突越容易发生。


这可以通过想象SNS的时间线来直观理解。
在一个充满相同意见的帖子空间中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有异质的帖子混入其中的“边界”，语言就容易突然变得激烈。通常，炎上发生的时刻不是社会整体的赞成与否比例发生变化的瞬间，而是边界暴露，不同的人容易接触的瞬间。


解决方案是“几何”而非“说服”——调整网络结构

这项研究的建议有趣之处在于，解决方案不是“说服所有人持相同意见”，而是调整网络的几何（结构）。


作为具体例子，可以通过削弱具有大影响力的“枢纽”个人的影响来进行结构调整。即使不改变多数意见，通过改变连接方式也有可能降低摩擦。


这里所说的“调整”并不一定意味着审查或抑制言论。例如在SNS设计中，

  • 如果某些超级传播账户的曝光过度增加了边界冲突，可以稍微降低推荐的权重

  • 在对立话题上优先“延迟分享”或“提供背景”而非“即时传播”

  • 不是填补裂痕，而是减少“冲突点”的导线
    这可以被解释为接触方式的设计。


研究方也强调，与传统的强制达成共识的路线不同，降低摩擦的“多重利益”可以在保留多样化意见的同时实现。


打破“分裂是恶”的简单图式：社会运作的现实主义

这种想法的价值在于从理想主义下降到现实主义。


分裂的存在是因为人类多样化，经验和利益不同。如果强行统一，会产生反抗或沉默（声音被压制），在其他地方会出现扭曲。


另一方面，高摩擦状态不仅会提高心理健康和治安的成本，还会增加组织决策和政策执行的成本。因此，将目标从“一致”转向“摩擦最小化”对于对立常态化的社会来说可行性更高。


此外，在相关的演讲资料中，更强烈地提出了“极化并不是直接的威胁，而是持不同意见的‘连接的个人之间的冲突’才是问题”的观点。

 
总之，社会的问题不是“赞成与否的比例”，而是“连接方式产生的冲突的放大”。


SNS的反应：关注的是“设计而非共识”“枢纽的处理”“这不就是言论控制吗？”

此次话题与SNS的结构非常契合。Phys.org自身也将研究的要点总结为“极化与摩擦（connected disagreement）的区分”“自我确信高时极化难以避免”“通过调整网络结构可以降低摩擦”。

 
根据公开范围内可确认的官方发布和主题上SNS上容易出现的论点，反应可以“类型”整理为以下三点。


1）“不需要说服所有人”的解放感
“越是追求共识越是动荡”“在假设无法达成共识的前提下，只降低摩擦的设计是现实的”这种接受度。对立不是“消除”而是“运用”的方向性更容易被接受。


2）“问题在于算法和枢纽”的认同
许多人都有少数具有传播力的人增加边界冲突的体感。因此，“削弱枢纽的影响”这一处方更容易与经验法则一致。


3）“这不就是言论控制的另一种说法吗？”的警惕
另一方面，关于谁来决定枢纽的影响降低和曝光调整，是否存在任意性，也产生了担忧。摩擦最小化可能成为“消除不利声音的借口”。因此，目标函数（摩擦是什么）和说明责任、透明性成为设计的核心。


那么我们能用在哪里？——超越“炎上对策”的应用

这项研究的适用范围不仅限于SNS。它适用于公司组织、地区社区、学校、政治参与等“意见分歧是常态”的场合。

  • 组织：与其召开统一意见的会议，不如找到冲突发生的边界（部门间、职种间、据点间），改变接触点的设计。

  • 行政·公共：与其追求全员同意，不如减少反对者和赞成者“持续冲突的导线”，分开讨论场所/设计顺序。

  • 社区运营：根据议题，灵活运用混合（相互理解）和分开（减少摩擦）。


重要的是，抛弃“将分裂视为恶并归零”的唯一选择，根据情况选择“减少摩擦的设计”。


最后：分裂时代的KPI从“一致率”转向“摩擦总量”

极化在自我确信强烈时难以避免。因此，与其将所有资源投入到难以达成的共识目标中，不如测量摩擦，调整边界形状，减少放大冲突的结构——这种不起眼但有效的方法更为现实。
“不是所有人意见一致”，而是“即使不同意见也能共存”的社会。数学正在成为其设计图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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