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心理问题是平台的错吗?YouTube和Meta争论“因果”

孩子的心理问题是平台的错吗?YouTube和Meta争论“因果”

1)「这不是依赖」——开庭伊始,争论从“言词”开始

在法庭上首先争论的,不是证据也不是数字,而是言词本身。


YouTube方面强烈反驳称“YouTube不是社交媒体”“原告并未依赖YouTube”,试图从根本上打破“社交媒体依赖”这一框架。据报道,被告方律师强调“医疗记录中找不到依赖的诊断”,认为将原告的痛苦断定为“平台的过错”是过于牵强。


这场诉讼不仅仅是一件损害赔偿案件。它被视为全美类似诉讼的“试金石”,这里的印象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诉讼策略、和解压力以及监管讨论。


2)原告方的故事:“刺入孩子大脑的设计”

原告方描绘的构图十分明确。


孩子的冲动控制能力不成熟,容易对刺激作出反应。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不停观看体验的机制——自动播放、不断出现的推荐、无尽的动态——结合在一起,仅凭个人意志很难中止这种“引力”。结果是对睡眠、学业、自我评价和心理产生负面影响。原告称这是“设计的结果”。


具有象征意义的是,原告方律师使用了“使孩子的大脑‘成瘾’”这样的表述。并不仅仅是因为内容有趣而继续观看,而是“被设计成让人继续观看”。


3)被告方的反击:“因果关系”的解体

另一方面,被告方的基本策略是“分解”。

  • “这算是依赖吗?”(医学上、科学上如何定义)

  • “这个人的痛苦不能用应用程序以外的因素来解释吗?”(家庭环境、欺凌、已有的心理创伤)

  • “YouTube本身是‘社交媒体’吗?”(定义的争论)


据AP等报道,被告方列举了原告的生活史及周边因素,认为单纯将责任归咎于应用程序是不合理的。也就是说,被告的目标是打破“单一原因的故事”。


在这种类型的诉讼中,最困难的不是“过度使用发生了”这一事实,而是要在法庭标准下证明“这是设计上的必然,并且是精神损害的主要原因”。


4)“依赖”在科学上已经解决了吗

在社会上,“社交媒体依赖”这个词被普遍使用。但在科学和医学界,表述有所不同。


《卫报》指出,专家之间更倾向于使用“问题性使用(problematic use)”这样的表达,而不是“依赖(addiction)”。尽管对于将其与药物依赖相提并论持谨慎态度,但也有研究暗示其类似于赌博的奖励机制反应,因此也不能断言其“无害”。


法庭必须在这种未整理的状态下决定“责任”。因此,双方首先争夺“依赖”这个词。


5)烟草诉讼的重现?比较带来的热度与风险

报道中常常出现“类比于大型烟草诉讼”的观点,因为企业明知风险,却通过设计和营销促进使用,导致损害扩大的结构相似。


然而,同样的比喻也同时存在风险。


烟草的有害机制相对明确,商品本身的有害性是争论的中心。社交媒体的结果则因“使用方式”“体质”“环境”而大不相同。因此,这场诉讼向社会提出的问题不是“内容的善恶”,而是“应对让人长时间停留的设计负多大责任”。


6)社交媒体的反应:同情与反对并存于“同一屏幕”

 

这一话题在社交媒体上容易引发热议,因为每个人都是当事者。有人也有无法停止的夜晚。有些父母为孩子的屏幕时间烦恼。相反的,也有人担心如果监管加强,工作和表达会受到损害。


实际上,在Reddit的帖子中,

  • “企业追求成瘾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广告模式的结果”的愤怒

  • “最终是‘个人或家庭的问题’吧?”的冷嘲

  • “依赖这个词的滥用破坏了讨论”的谨慎论
    混杂在同一地方。


在X上,也有引用诉讼要点(如“K.G.M.这个匿名年轻原告”“从儿童时期开始使用”等)并批判“平台在设计上占优”的帖子,同时也有支持被告方“不是依赖”的反应。


这里重要的是,社交媒体的“分裂”直接反映在诉讼的争论点上。

  • 作为体验“无法停止”是可以感受到的

  • 但在法律上断定为“原因”却很困难
    这种差距使评论区两极分化。

7)这场诉讼改变社会的关键在于“设计责任”的界限

如果原告方胜诉,可能会加大对“企业设计的体验”而非“用户生成的内容”追责的力度。相反,如果被告方大获全胜,基于“依赖”或“心理损害”追究设计责任的努力将继续面临高墙。


而且,这一界限不会一夜之间明朗。无论判决如何,企业都会根据“胜利策略”调整产品的表述和警示、年龄适用功能、透明度的呈现方式。社会的“常识”也会悄然改变。


8)留给我们的现实问题:“推荐”如何相处

即使在等待诉讼结果期间,手机仍在手边。


因此,个人层面的最佳解决方案更依赖于“结构的改变”而非“意志的强度”。

  • 关闭自动播放/定期重置推荐记录

  • 设定目的打开(搜索观看)时间,与观看流动内容的时间分开

  • 对孩子来说,与其“禁止”,不如先一起设计结束方式(如何中止)


这场诉讼不会以“企业是否有错”结束。更像是我们每天接触的UI的“胜利方式”在社会层面重新语言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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