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教室前就开始的气候差距——怀孕期间的灾害可能影响未来的学历

炎热夺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课程

热风从窗户涌入，即使打开风扇，教室里的空气依然沉重。孩子们坐在桌前擦汗，努力听老师讲课。近年来，随着全球各地反复出现的酷暑，人们自然会产生“在危险的高温中能否继续学习”的疑问。

然而，气候变化与教育之间的问题不仅仅局限于炎热的教室或停课。

这种影响可能在孩子第一次踏入学校之前，甚至在他们还在母亲子宫中时就已经开始。研究表明，孕期或婴幼儿时期经历的洪水、干旱、异常高温等会通过影响出生时的健康状况和发育，进一步影响到入学时间、学习成果以及持续上学的年限。

气候变化不仅仅是一个环境问题。它也是一个健康、贫困、教育以及跨代不平等的问题。

胎儿期的气候冲击可能影响后续发育

怀孕期间是胎儿身体和大脑快速形成的时期。如果此时家庭的食物或收入减少，孕妇无法摄取足够的营养或接受必要的医疗，其影响可能会持续到出生后。

灾害不会直接给胎儿带来“教育上的损失”。问题在于，灾害改变了生活条件，从而削弱了健康和发育的基础。

如果干旱导致作物歉收，农业收入下降，家庭的食物量和质量就会降低。如果洪水切断了道路，孕妇就难以获得产前检查和分娩时的医疗服务。有时，为了补贴生活费用，孕妇可能不得不工作更长时间。

即使在出生后，如果家庭收入减少或食物短缺持续，婴幼儿就难以获得足够的营养和照顾。这些多重途径的叠加，使得气候冲击对儿童的成长、认知能力、语言发育以及学校生活产生连锁反应。

厄瓜多尔洪水的长期影响

厄瓜多尔进行的一项研究是展示这种连锁反应的一个例子。

在厄瓜多尔，研究调查了在怀孕期间经历厄尔尼诺引发的大规模洪水的母亲及其子女。分析显示，经历洪水的月份越多，次年的家庭收入和食物消费就越低。

在胎儿期经历洪水的儿童更有可能出现低出生体重和贫血，并且身高往往低于同龄人。此外，在某些认知能力和语言发育测试中，他们的成绩也较低。

重要的是，洪水的影响并没有在水退去时结束。

房屋和农田受损，收入减少，食物匮乏。这些影响波及到孕妇的健康和胎儿的发育，进而影响到儿童的成长和学习准备状态。即使灾害是暂时的，其余波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

干旱可能增加“工作中的儿童”

在西非布基纳法索农村地区进行的研究也调查了孕期降雨不足与儿童未来之间的关联。

出生前经历过比平常更少降雨的儿童，在思维能力和学习能力相关的测试中往往成绩较低。此外，他们入学时间较晚，入学率较低，且更有可能从事劳动。

在对农业依赖度高的地区，少雨不仅仅是天气的变化。它关系到收成、餐桌、家庭经济、医疗费用、学习用品的购买以及送孩子上学的能力。

如果家庭经济恶化，即使学费是免费的，也可能无法负担校服、教材、交通费等。此外，如果孩子被需要承担家务、农活或支持家庭的工作，继续上学就变得困难。

也就是说，气候冲击不仅改变了儿童的能力，还改变了“能够上学的环境”本身。

经历高温的儿童教育年数会缩短吗

一项使用29个热带国家数据的研究分析了从怀孕到幼儿期的气候条件与后年教育成就之间的关联。

研究显示，暴露于远高于地区平均值的高温中的儿童，最终接受的教育年数往往较短。尤其是在东南亚，经历极端高温的儿童的就学年数比经历平均气温的儿童短约1.5年。

当然，个人的学历并不是仅由气温机械地决定的。家庭收入、地区医疗、学校质量、灾害援助、性别、对农业的依赖度等许多因素都有关。

然而，约1.5年的差距并不小。教育年数的缩短可能会影响未来的收入、就业选择、健康信息的获取等。

从254项研究中浮现出的共同模式

在原文中介绍的广泛评论中，254项与气候变化和教育相关的研究被检视，其中90项统计研究被用于核心分析。

尽管所涉及的现象和地区不同，如洪水、干旱、气旋、高温等，但总体上浮现出一个共同的模式，即孕期或幼儿期的气候冲击可能影响儿童的健康、发育、学习和就学时间。

然而，研究结果并不意味着“一旦经历灾害，就必然会在学习上失败”的宿命论。

影响的大小取决于受灾时的时间、灾害的强度、家庭的经济状况、可用的医疗和公共援助。同样规模的洪水，对于有储蓄或保险、能使用诊所或避难设施的家庭，与为日常食费发愁的家庭，其恢复力差异很大。

研究揭示的是，气候冲击并不是同样伤害所有儿童，而是有扩大原有不平等的风险。

问题在于“气候变化”而非“气候不平等”

对于富裕家庭来说，炎热的日子可以去有空调的地方，洪水后可以修理房屋，即使交通中断也可能找到其他医院。即使孩子休学，也可以通过家庭教师或在线教材补上进度。

另一方面，对于低收入家庭，一次歉收可能导致减少餐次，洪水导致的就医中断可能影响母子的健康。如果孩子不工作，家庭经济就难以维持，可能不得不离开学校。

此外，许多易受严重影响的低中收入国家对历史上的温室气体排放贡献相对较小。排放最少的地区的儿童却要以教育和未来机会的形式付出巨大代价。

如果仅从排放量和能源角度讨论气候变化对策，这种不平等就不易被察觉。气候政策需要结合母婴保健、营养支持、教育和贫困对策的视角。

社交媒体上可见的三种反应

指定文章刚刚发布，尚未在公开搜索中确认到足够数量的关于文章本身的帖子。因此，这里整理了围绕同一主题“气候变化与儿童的未来”的公开帖子中的代表性反应。

 

首先是父母对孩子未来的强烈不安。

在海外论坛Reddit上，一位初为人母的用户面对气候变化的进展，问道“女儿的未来是否有希望”。帖子中不仅有悲观的意见，还有责备生育本身的反应，令发帖者感到困惑。

这反映的不是对研究结果的评价，而是气候危机对育儿一代心理的影响。它被视为一个切实的问题，不是遥远未来的环境问题，而是“自己的孩子将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中”。

第二种声音是，不应断定破局性的未来，而是应准确理解风险并采取行动。

同一讨论中，一位自称研究农业和气候变化的母亲回复称，“并非所有孩子立即面临生存危机”，呼吁保持冷静。同时指出，技术、资源和政治影响力薄弱的地区风险更大，减排和适应措施的进展不够充分。

过度悲观会导致无力感。然而，为了让人安心而忽视不平等也是不合适的。重要的是看谁面临多大程度的危险，而不是平均的世界图景。

第三种呼声是，应将儿童的视角置于气候政策的中心。

UNICEF在X上的帖子中表示，气候变化正在改变儿童的呼吸、思考和梦想，生活的根本。这个表述简洁地表明，气候变化的影响不仅仅是灾害时的受伤或避难，还包括健康、教育和对未来的希望。

这些社交媒体反应的共同点是，将问题视为与当前生活的儿童和父母的选择相关，而不是未来抽象的预测。然而，个别帖子不是民意调查，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意见。需要作为公开空间中出现的问题意识的例子来阅读。

现金补助可缓解教育损失

经历气候冲击的儿童的未来并非必然固定。研究表明，如果有适当的支持，他们可能在之后恢复。

其中一项对策是通过社会保障制度提供现金补助。这是向因灾害或歉收导致收入减少的家庭提供资金，以维持食物、医疗和上学的机制。有些制度还将儿童上学或健康检查作为补助条件。

在处理干旱、洪水、气旋发生时的现金补助的6项研究中，4项确认了教育方面的积极效果。然而，效果因儿童年龄、补助金额、灾害规模等而异。

在墨西哥农村的研究中，经历过不利降雨条件的儿童完成的学年较少，中等教育后继续学习的可能性较低。另一方面，属于社会援助计划“Progresa”补助对象的家庭的儿童，其教育损失相对较小。

现金补助不能阻止洪水，也不能重建被毁的学校。它也不是温室气体减排的替代对策。然而，当家庭经济急剧恶化时，它可以作为维持食物、医疗和上学的“防波堤”，防止儿童离开学校。

仅靠教室的空调无法解决问题

作为应对酷暑的措施，改善学校的隔热、遮阳、通风、空调和供水设备是必不可少的。不能以在危险的高温中继续上课为前提。

然而，仅靠学校设施的改造无法充分防止从孕期或婴幼儿期开始的影响。

需要的是将孕妇的营养支持、产前和产后医疗访问、婴幼儿健康检查、学校供餐、灾害时的现金补助、农业保险、交通和通信的保障等作为一个连续的支持来考虑。

特别是在气候灾害发生后，不仅要关注可见的建筑损伤，还需要及早掌握孕妇是否能接受诊察、婴幼儿的食物量是否减少、儿童是否开始工作等变化。

支援启动的延迟可能会将短期的生活困难转变为长期的教育不平等。

不将减排与适应对立起来

在应对气候变化时，减少温室气体的“缓和措施”和准备应对已发生变化的“适应措施”有时被视为对立的。

然而，从儿童教育的角度来看，单靠其中一方是不够的。

如果减排没有进展，极端高温和暴雨等危险将继续扩大。另一方面，即使现在立即减少排放，也无法完全避免已在进行的气候变化的影响。为了保护现在怀孕的女性和正在成长的孩子，必须同时推进对社会保障、医疗和抗灾学校的投资。

对教育领域的气候适应投资不仅仅是校舍修缮费。这也是对从出生到未来就业的人的资本的投资。

被质疑的是“灾后能否恢复的社会”

洪水退去，道路通行，学校重新开放后，社会似乎恢复了日常。然而，减少了食物的孕妇、未能接受健康检查的婴幼儿、为了支持家庭而开始工作的孩子的时间，无法轻易倒回。

气候灾害的真正损害不仅仅是死亡人数或倒塌建筑的数量。它可能以几年后入学的时间、持续上学的年限、选择何种工作的形式，在长时间内显现。

因此，恢复的标准也需要改变。

不仅要恢复建筑，还要确认孩子是否回到了健康和学习的轨道上。不要将怀孕期、出生、婴幼儿期、就学期作为独立的政策领域，而是作为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连接考虑。这个视角是防止气候变化带来的一时性冲击转变为终生不平等的关键。

炎热试图夺走的不仅仅是今天的课堂注意力。它还包括尚未出生的孩子在内的下一代的学习时间和未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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