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冠疫情时代出生的孩子们：出生时，世界是封闭的——“封锁世代”四岁时开始显现的变化

2020年春出生的孩子们，在不知世界“正常”状态的情况下开始了他们的人生。

祖父母和亲戚探望婴儿变得困难，婴儿小组、儿童馆、幼儿课程、游泳池、公园等与多样化人群相遇的场所相继关闭。在外出时看到的成年人的脸被口罩遮住，与家人以外的人交谈或读取表情的机会也大幅减少。

当时出生的婴儿，到2026年将迎来5岁到6岁。随着幼儿期的结束，开始踏入学校生活，人们逐渐能够检验“在特殊环境中度过的第一年”对其后发展留下了什么影响。

英国的研究团队发布的调查为这一问题提供了一个线索。

然而，不应提前下结论断定“封锁导致了儿童能力的下降”。研究捕捉到的是特定环境与发展特征之间的关联。这并不意味着孩子们的未来已经决定，也不是所有被调查的孩子都有问题。

重要的是了解哪些方面容易变得困难，并尽早为需要的孩子提供支持。

追踪205名“封锁期间出生的孩子”至4岁

调查对象是2020年3月23日至6月23日期间在英格兰首次全国性封锁开始时出生的205名儿童。

这项调查是作为“Born In COVID Year – Core Lockdown Effects”首字母缩写BICYCLE研究的一部分进行的。在孩子们4岁时，研究调查了他们的语言能力、非语言推理能力、运动能力和执行功能。

语言能力和非语言推理能力通过标准化任务直接评估了孩子。在205人中，25人进行了面对面评估，180人进行了在线评估。在线评估也采用相同的程序，进行了多次45至60分钟的会话。

另一方面，执行功能和运动能力主要通过问卷调查由家长或日常照顾孩子的养育者进行评估。

研究团队关注的不是简单的知识拥有量，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调节自己的注意力、情绪和行为的能力。

约三分之一需要“执行功能的支持”

研究中最显著的领域是所谓的执行功能。

执行功能是指为实现目标而思考和调整行为的多种能力的总称。例如，包括以下能力：

持续专注于游戏或工作。记住大人说的话。等待轮到自己。即使有吸引注意的东西，也不立刻动手。当失败时考虑其他方法。平息兴奋或愤怒的情绪。当情况变化时切换行为。

对成年人来说看似理所当然，但对4岁儿童而言，这些都是正在成长中的高级能力。

在此次调查中，养育者报告的执行功能水平显示出低于疫情前设定的标准的趋势。与非语言推理能力预测的水平相比，日常生活中表现出的执行功能较弱。

约三分之一的被调查儿童被评估为在执行功能方面需要某种支持。

具体表现可能包括无法持续完成任务、难以记住多项指令、容易被周围刺激分心、被提醒后难以切换行为、情绪高涨时需要时间平静等。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特征并不立即意味着发育障碍或医学问题。在4岁时，个体差异很大，评估也会因当天的身体状况、环境以及家庭或幼儿园的要求而变化。

研究显示的不是诊断，而是从整体来看，可能需要支持的儿童比例较高的趋势。

语言“理解”和“表达”方面的差异

关于语言能力，结果更为复杂。

整体语言得分符合年龄标准，部分甚至高于平均水平。至少不是简单的结果“因为在封锁期间出生，语言发展全面落后”。

特别是，对方语言的理解能力较为良好。

研究人员指出，这可能是因为封锁期间家长在家中与婴儿交谈的时间增加。即使在无法外出的情况下，家庭仍有机会阅读图画书、谈论周围的事物并回应婴儿的反应。

与家人的密切沟通可能支持了听和理解语言的能力。

另一方面，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用语言表达的能力，与孩子们的非语言推理能力预测的水平相比较弱。

语言的理解和表达，看似相似却不同。

总是一起的家长，即使孩子仅仅指指，也能理解是想要水还是想拿玩具。即使孩子没有充分使用语言，生活也能成立。

然而，对于初次见面的成年人或同龄孩子，仅靠手势无法传达。必须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愿望，并根据对方的反应改变表达方式。

与祖父母、亲戚、保育者、邻居、其他孩子的家长等与家庭不同的说话方式和反应的人交流，为孩子提供了“使用语言的必要性”。

在封锁期间，这种多样的交流消失了。虽然在家庭内仍有理解语言的机会，但与陌生人交流的练习可能减少了。

运动能力大致符合年龄标准

在此次调查中，粗大运动和精细运动大致在疫情前的年龄标准范围内。

粗大运动是指跑步、跳跃、爬楼梯、投球等全身运动。精细运动是指搭积木、画画、处理纽扣等需要细致手指动作的能力。

由于公园和幼儿设施关闭，人们认为运动方面可能会有很大延迟。然而，在4岁时的结果中，整体上未确认明显的下降。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受到疫情的影响”。

过去有研究调查了在纽约疫情期间出生的6个月大的婴儿，发现其粗大运动、精细运动、个人和社会性得分低于疫情前的小规模对照组。

婴儿期观察到的差异可能随着其后的成长和生活环境的变化而缩小。此外，由于调查方法、目标地区、家庭的社会经济状况不同，不能直接比较这两项研究。

儿童的发展并非直线。在某个时期有小的延迟也可能赶上，反之，在集体生活开始后才会显现出困难。

原因是“社会孤立”吗

研究团队指出，幼儿期接触的人和环境的多样性受到限制，可能影响了执行功能和表达语言。

然而，仅凭这项研究无法确定原因是封锁。

首先，没有设立直接比较同一时期出生的儿童与疫情前出生的条件相似儿童的对照组。用于比较的是过去制定的发展标准或非语言推理能力预测的水平。

此外，执行功能的评估主要依赖于家长或养育者的报告。经历了长期育儿负担或经济不安的家长可能对孩子的行为进行了严格的评估，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

研究参与者也并不完全代表整个英格兰。参与家庭中约四分之三的家长拥有大学学位，高学历层次较多。由于家庭教育环境相对丰富，实际社会整体可能会有不同结果。

此外，影响孩子的因素不仅仅是无法见到他人。

家长的焦虑和孤独、在家办公与育儿的同时进行、家庭经济状况恶化、保育服务和幼儿健康检查的访问减少、对感染的恐惧、家人患病、屏幕时间增加等多种变化同时发生。

要区分哪些因素在多大程度上产生了影响，今后需要在封锁前、期间和解除后出生的儿童中以相同方法进行长期比较。

社交媒体上围绕“隔离还是感染”展开的讨论

研究结果报道后，海外社交媒体和论坛上出现了各种反应。

在讨论科学新闻的Reddit社区中，讨论大致分为两派。

一方面，有人强调“这项研究探讨的不是病毒感染的直接影响，而是封锁导致的社会交流减少”。婴儿比成年人想象的更关注声音、表情、手势、人际互动，因此不应轻视与家人以外接触减少的影响。

对此，也有反应认为“如果不充分考虑孩子本人或孕期母亲的感染史，就不能断言是社会隔离的影响”。指出需要区分感染本身对神经发育的可能影响和生活限制的影响。

此外，还有人质疑“如果在家时间增加，孩子是否能与父母长时间相处”。

对此，有人反驳称，在家办公的父母，即使在同一个房间，也必须专注于会议和工作。陪伴孩子的时间与关注和回应孩子的时间并不相同。

对通过家长问卷测量4岁儿童执行功能持谨慎态度的声音也存在。幼儿期行为变化大，目前观察到的特征能在多大程度上预测未来能力尚不明确。

在LinkedIn上，以医疗和教育相关人员为中心，有人认为这为重新思考社会交流在人类发展中所起的作用提供了材料。

实际上，有家长表示在封锁开始时孩子出生，在学校现场谈论集中、行为调整、集体生活的困难。然而，这只是个人经验，必须与研究验证的全国性趋势区分开来。

这些社交媒体上的讨论表明，研究的接受方式仍然容易与围绕疫情的立场联系在一起。

“限制伤害了孩子”的主张与“将感染的影响归咎于限制”的主张对立，讨论有时超出研究确认的范围。

然而，论文显示的不是简单裁定政策是非的结论。相反，它指出在特殊环境中度过婴幼儿期的群体中，注意力和情绪调节等方面可能有较多的支持需求，需要持续观察。

需要的不是“给一代人贴标签”

研究结果表明，最应避免的是将2020年出生的孩子一概而论为“缺乏专注力的一代”或“社会性低的一代”。

执行功能也是在家庭和教育中反复练习的能力。

遵守顺序的游戏、切换规则的游戏、配合音乐移动或停止的活动、简单的角色分工、协助烹饪或整理等都是同时使用注意力、记忆、冲动抑制和计划性的机会。

在促进语言表达方面，不仅要提前满足孩子的要求，还要等待他们用语言表达的时间，例如“你想要什么？”“你选哪个？”“为什么这么想？”

即使在阅读图画书时，也不仅仅是单方面朗读文章，而是讨论人物的感受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样可以同时练习语言和情绪调节。

在幼儿园和学校，不仅要增加学习任务，还要通过小组游戏、对话、合作活动、身体活动，确保在集体中调整自己行为的经验。

在困难较大的情况下，不应仅依赖家长的努力。需要与保育者、教师、小儿科医生、语言治疗师、心理专业人士等联系，共同在家庭和教育现场考虑支持方法。

尚未“结论”，而是长期追踪的起点

2020年出生的孩子们，现在终于站在了学校教育的门口。

今后，在课堂上听指示、按顺序进行多项任务、与朋友分担角色、即使失败也能调整心情等场景将会增加。有些困难可能首次显现，也有些能力可能因集体生活的经验而迅速提高。

这项研究并未证明“最初一年的环境决定了人生”。

相反，它表明通常不易察觉的婴幼儿期的社会交流可能是培养注意力、情绪、语言、问题解决等能力的重要因素。

孩子们需要的不是围绕过去政策的大人之间的责任论，而是仔细观察他们目前在哪些场景中遇到困难，并提供必要的游戏、对话、教育和专业支持。

即使在世界封闭的时代出生，孩子们的发展并未因此关闭。

研究既是警告，同时也是指引具体支持领域的线索。

出处URL

WELT：介绍关于封锁期间出生的孩子在4岁时的执行功能、语言和运动能力的研究结果。
https://www.welt.de/wissenschaft/article6a55f34a86a2f0846eaaffa4/kinder-geboren-im-corona-lockdown-was-das-fuer-die-entwicklung-bedeutet.html

Archives of Disease in Childhood：BICYCLE研究的原始论文。用于确认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