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淹没也能生存的蜂后——颠覆“蜜蜂会溺水”常识的新发现

在春天的早晨，我们常常在庭院或公园里看到一些较大的毛茸茸的蜜蜂。那些通常不是工蜂，而是度过冬天的蜂王。当她们在春天苏醒时，会从花中采集花蜜和花粉，开始自己筑巢，并最终成为新蜂群的“起点”。换句话说，蜂王是否能存活下来，可以说是决定了当年整个蜂群的命运。

围绕这些蜂王，一项颠覆常识的研究被报道出来。部分处于冬眠状态的熊蜂蜂王不仅能在水中生存数日，甚至似乎还能够在水中呼吸。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并不是凭空的假设。研究的起点是实验室中偶然发生的浸水事故。保存中的蜂王被淹没在水中，却没有死亡。从此，研究人员开始了正式的验证。

在2024年发表的先行研究中，显示广泛分布于北美的普通东部熊蜂（Bombus impatiens）的蜂王在越冬期间即使被置于水中长达一周，也能以高概率存活。据报道，完全淹没一周的群体在八周后的生存率约为81%，与对照组的约88%相差不大。而且，体重较重的蜂王更容易存活。这意味着她们并不是偶然得救，而是很可能拥有应对洪水等情况的生理机制。

2026年3月10日发布的新研究深入探讨了“为何能存活”。研究团队将冬眠中的蜂王沉入装满冷水的容器中8天，测量她们吸收多少氧气和排出多少二氧化碳。结果显示，水中的氧气浓度随时间下降，而蜂王持续向水中排出二氧化碳。这表明她们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从周围的水中获取氧气。此外，体内还发现了乳酸的增加，这是她们在缺氧情况下使用无氧代谢的迹象。换句话说，蜂王不仅“在水中呼吸”，还使用“双重安全措施”在氧气不足的情况下产生能量。

这一发现的有趣之处不仅在于能力本身的意外性，还在于它与蜂王生活的高度合理性。熊蜂蜂王在冬天独自在地下浅洞中越冬。如果遇到大雨、融雪或地下水位上升，巢穴被水浸泡是完全可能的。也就是说，尽管她们是飞行昆虫，但在一年中最无防备的季节面临“地下浸水”的风险。即使这种生存能力进化出来也不足为奇。虽然在科学新闻中显得奇特，但从生态学的角度来看，这种能力实际上是对现实环境压力的自然响应。

当然，在这里说“蜜蜂是水生生物”是错误的。这次展示的并不是活动中的蜜蜂能够自由自在地在水中生活，而是由于接近冬眠的低代谢状态才可能实现的特殊生存方式。研究人员认为，由于蜂王在越冬期间代谢大幅降低，所需的氧气量本身就很少。此外，还观察到她们从水中出来后呼吸率会暂时增加，似乎需要一个“恢复期”来处理体内积累的乳酸。换句话说，这不是万能的超能力，而是为了度过极限环境的紧急模式。

那么，她们是如何在水中摄取氧气的呢？这一点尚未完全解明。研究人员提到，她们可能像许多水生昆虫一样，在体表周围保持一层薄薄的空气层，通过它进行气体交换。如果是这样的话，毛茸茸的体毛或表面结构可能扮演重要角色。然而，目前具体机制尚未解明，仍是未来的研究课题。作为文章报道，这里应避免断言，而是采用留有余地的写法更为诚实。自然常常在答案完全揭晓之前，先改变我们的常识。

这一话题引起关注的背景中，也有气候变化的因素。暴雨的加剧和降雨模式的变化可能对在地下冬眠的昆虫造成巨大压力。研究人员也表示，未来“多次浸水的情况下能否承受”将成为重要问题。即使一次洪水能承受，但如果反复被水浸泡，能量储备可能被削减，影响春天的筑巢和产卵。因此，这一发现虽然带来希望，但并不能说“因此就无需担心”。实际上，围绕2024年的研究，也有谨慎的观点认为，即使蜂王能承受，地下的幼虫和其他地面昆虫未必能同样承受。

在这里有趣的是，公开SNS和论坛上的反应。从可确认的范围来看，反应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单纯的惊讶。“竟然有这样的事”“自然界还有很多未知”这样的感叹。在Reddit的科学主题讨论中，除了对这种能力的纯粹惊讶外，还有人想象“其他昆虫是否也有类似能力”“是共同祖先的原因还是趋同进化”等研究的下一阶段。第二类是与气候变化的联系。在过去的相关文章讨论中，有人认为在暴雨增加的时代，抗洪能力很重要，也有人表示稍感安心。第三类是对研究偶然性的兴趣。许多人似乎对从实验室的“事故”中诞生新发现感到科学现场的真实人情味。

这一SNS反应实际上相当具有启发性。人们本能地被吸引的，不仅仅是“蜜蜂很可怜”“太厉害了”。而是对熟悉的生物中隐藏着未知能力这一事实本身感到强烈的心动。我们常常根据外观或分类的印象来判断生物的能力。认为会飞的虫子怕水，毛茸茸的蜜蜂很脆弱。然而，实际的自然比人类的印象要现实得多，坚韧得多，并且在面对灾害时获得了具体的应对方法。此次的蜂王似乎象征着这一点。在可爱的外表下，隐藏着能耐受浸水的静默力量。

进一步说，这项研究的重要性在于它关注的不是“存活的个体”，而是“蜂群的未来”。熊蜂的社会从春天的一只蜂王开始。如果蜂王因洪水而消失，该系统可能在当年该地区灭绝。反之，如果有一只蜂王存活下来，新工蜂就会诞生，授粉网络将再次启动。对于农业和生态系统来说，熊蜂是重要的授粉者，蜂王的生存能力不仅仅是昆虫的奇特能力，还与景观和粮食生产相关。因此，这一发现不应仅仅作为奇异有趣的新闻结束，而应从“哪些个体、通过什么机制、能存活到何种程度”的视角来看待。这其中映射着生物的韧性及其极限。

未来的关注点是明确的。其他熊蜂种类是否也有类似能力？幼虫或整个巢穴如何？多次浸水是否会降低繁殖成功率？体毛或体表结构在多大程度上参与呼吸辅助？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得到解决，这一现象将从“令人惊讶的小故事”转变为“气候变化时代的昆虫生理学”这一重要主题。

我们往往被显眼的进化所吸引。飞得快、带毒、伪装，这些显而易见的能力很容易成为新闻。但真正了不起的，或许是在无人注意的冬季地下，包裹在冰冷的水中，默默生存的力量。在春天飞过花朵的一只蜂王背后，是这样一段静默生存的历史。此次研究首次为这种无声的力量正名。我们所看到的，不仅仅是“不会溺水的蜜蜂”。而是在变化的气候中，努力将生命延续到下一个季节的生物的执着本身。

出处URL

・纽约时报
https://www.nytimes.com/2026/03/10/science/bumlebees-queens-underwater-breathe.html

・Science News文章（2026年研究的要点整理。确认了水中氧气摄取、二氧化碳排放、乳酸增加、恢复时呼吸增加等）
https://www.sciencenews.org/article/bumblebee-queens-breathe-underwater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 论文DOI（2026年的原著论文。研究主体为蜂王使用水中呼吸、无氧代谢、深度代谢抑制）
https://doi.org/10.1098/rspb.2025.3141

・ScienceAlert文章（2026年研究的一般向解说。用于整理研究的定位和意义）
https://www.sciencealert.com/we-finally-know-how-bumblebee-queens-can-survive-underwater-for-days

・Biology Letters相关文章（2024年的先行研究。初期报告显示越冬中的蜂王能耐受最长一周的水没）
https://royalsocietypublishing.org/rsbl/article/20/4/20230609/63584/Unveiling-the-submerged-secrets-bumblebee-queens

・卫报文章（2024年研究的要点整理。用于补充生存率、体重关系、气候变化相关性）
https://www.theguardian.com/environment/2024/apr/17/bumblebee-species-common-eastern-survive-underwater-hibernating

・Reddit r/science 讨论串（在公开论坛上确认的反应。用于把握“惊讶”“其他昆虫是否也有”等关注的倾向）
https://www.reddit.com/r/science/comments/1rqfj3w/we_finally_know_how_bumblebee_queens_can_survive/

・Science News官方Threads（话题化的确认。用于确认作为一般向科学新闻在SNS上被分享）
https://www.threads.net/@sciencenewsmagazine